朱智慧
(河南大学 河南 开封 475001)
清朝中期扳指功能转变的文化内涵
朱智慧
(河南大学 河南 开封 475001)
早在远古时期便有扳指的出现,它是射箭、狩猎用的一种护手工具以实用为主,最早出现于商代妇好墓,据考证春秋战国时期已流行。清朝以马上射击取得天下之后,作为清朝军事力量的核心武器——扳指极为受重视,因而成习。康乾盛世之后,军事力量削弱,射箭也不再与军事技术相关,扳指的实用功能消褪成为装饰品,成为权势地位的象征。满汉文化大融合的时期,汉文化的注入对满清文化是一个很大的冲击,乾隆帝出于维护和保持传统文化和民族特色的需要,将扳指作为一门技艺的象征,传达马背上的民族尚武精神,以捍卫满清的马背文化。
扳指;实用功能;装饰品;文化
扳指的满语叫做“憨得憨”,原属于满族特有的首饰。扳指亦指“板指”,又称“班指”或“梆指”,为满族男子套于右手大拇指上的短管状饰物。前清时期十分重视骑射,由于长期使用弓箭对拇指有一定损伤,为了保护手指防止拇指被磨伤特别带扳指保护。[1]
早期的时候通常为鹿骨所制,后期经乾隆皇帝的大力推崇,多为玉质,象牙等名贵材质。清太祖努尔哈赤入关一统天下的时候,最主要的军事力量就是铁骑和射箭,而作为射箭的幕后力量——扳指,也成为八旗子弟的随身必带之物。为了防止子孙后代忘记祖宗这段以骑射得天下的历史,清朝所有满族子弟都要学习骑马射箭,连皇帝也不例外,为此,顺治皇帝还在紫禁城内修建了射殿作为习武的场所,并且经常亲自率领王公大臣练习射箭,作为练弓射箭的工具也经常伴随在皇帝王公大臣手中。作为最有趣的体现扳指的重要性的一个传说,莫过于顺治帝在狩猎的山头用一枚扳指来确定自己陵墓的位置。可见,扳指在清朝的位置非同寻常。
满族八旗子弟于弱冠前,照例要到本旗弓房锻炼拉弓 由“一个劲儿”(二十市斤拉力)循序渐进为“二十个劲儿”甚至“三十个劲儿”。拉弓时佩带扳指,可以保护手指并可减少手指运动量,因此,八旗子弟对此物甚为重视,人手一枚,因而成习。大小扳指皆都选韧涩材质制作。其宽窄肥瘦不一,因人而异,以便套带。[2]
清初的几位皇帝都精通骑射,并且十分喜欢围猎。康熙皇帝在北京北边的蒙古草原建立了木兰围场,一是为了加强对蒙古的治理,巩固北部边防,二是为了锻炼皇子和八旗子弟的骑射的技能。围场狩猎不只是为了供帝王消遣娱乐,它还有着操练军队、练习骑射的目的。因此,皇室每年都会举行规模宏大的狩猎活动,这种接近于实战的演练,从顺治皇帝起,一直持续了上百年的时间。到了乾隆时期,乾隆皇帝还亲自示范,经常率领子孙进行狩猎活动。
骑射活动的兴起,扳指的实用功能也就越显得重要。但随着国力的提升,财富的增加,天下趋于太平,军队的力量就被削弱了,清初的骑射技艺成了一种摆设,八旗子弟和王公贵族已被繁华糜烂的生活消磨掉了意志,骑射技艺不再是他们争相比试的资本,相反的是扳指这种军事器械渐渐成为一种极为时髦的饰品,八旗子弟争相以贵重材质制作扳指,相 互攀比炫耀。最终,形成了上自皇帝与王公大臣,下至满蒙各旗子弟,以及附庸风雅的富商巨贾,虽尊卑不同皆喜佩戴的风气。故京城有云“贝勒爷有三宝,核桃、扳指、笼中鸟”,可见,扳指从最初的实用性已转化为装饰性。
满族作为曾经统治中国长达二百六十七年的一个少数民族,其文化甚为丰富且流传甚为绵长。在其与汉族文化逐渐融合的过程中,彼此固有文化融会贯通、相得益彰。原属于满族特有的首饰——扳指,虽非九鼎大吕,但就其渊源与文化而论,则是值得探究的。清朝马背上得天下,故而重视骑射。到后来天下太平,扳指的实用功能褪化,渐渐有了玉石和金银等贵重材料做的扳指,象征权势地位,也体现满洲贵族尚武精神,这种转变集中于乾隆时期。
乾隆时期扳指的实用性转化为装饰性,究其原因为,乾隆帝对扳指非常喜爱,尤其喜欢玉质和翡翠扳指。这种从上至下的风气影响了整个清朝对扳指的追捧。满朝皆知乾隆爱扳指,于是为了迎奉帝意,王公大臣及地方官员纷纷将各类精美扳指争相进贡宫廷。于此同时,乾隆帝设立了专门为自己制作扳指的工坊。
乾隆之所以那么喜爱扳指,是因为他认为“扳指”既象征了满洲民族的家法,又凝结着儒家正统中培养君子的“射”礼。“玉”既有璆琳之美质,又有“君子比德于玉”的深刻寓意。故以美玉制扳指,便浓缩了满汉文明,融合了文武之道,既能时时玩赏于手,又能刻刻警戒于心。[3]
乾隆帝深受君子比德与玉的影响,使原本以实用为主的扳指登上了具有很高艺术趣味的大雅之堂,成为皇亲国戚、达官显贵竞相追逐的时尚装饰用品,而由于皇室的推崇,玉扳指的制作工艺也更为精细,材质、造型、纹式、图案都得到空前发挥,其中珍稀者更是配备专门的扳指盒养护。[4]
这个时期的扳指已经成了权势地位,尊卑之分的代表。首先,在扳指的制作工艺上就有了分别,普通大众虽说也能戴扳指,但也只是少数,而且扳指的取材为白玉磨制者最多,然而就其质量而言,优者与劣者相较,骤观之下不分上下,而实质竟判若霄壤。贵族扳指以翡翠质者为上选,其色浑澄不一且花斑各异,满绿而清澈如水者价值连城,非王公贵族不敢轻易佩带。以其大小厚薄而论,又有文武之分,武扳指多素面,文扳指多于外壁精铸诗句或花纹。[5]
乾隆时期扳指的盛行上自皇帝、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人手一枚,这种风气的形成不可不说是乾隆的功劳,他大力推崇汉文化的同时也不忘自己原有的传统文化,虽然这种文化已然不是原有的文化,但文化就是这样,行走着的时候留下那些精华,舍弃那些糟粕,文化也是顺势而为。潮流是什么,文化的主流就是什么。所谓文武之分,尊分之分都是掌权者制定的规矩,一件物品何以代表了这些思想,也就在于掌权者的思想,他赋予了这件物品无上的权力,某样代表了他的权利,仰慕者再将其放大,推崇为一种潮流,所谓扳指文化究其原因也正是如此。
[1] 田敬权;玉韘的使用及发展问题探究[J];神州;2014年18期
[2] 许晓东;韘、韘式佩与扳指[J];故宫博物院院刊;2012年01期
[3] 常光明;“玉玦”考——“玉玦”非“珥”亦非“韘”[J];英才高职论坛;2009年02期
[4] 周贵;中国玉文化的内涵探析[J];黄石理工学院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08年02期
[5] 何颖;田卫丽;指上乾坤——馆藏清代扳指赏析[J]文物天地期刊;2016年06期
朱智慧(1990-),女,汉族,河南项城人,研究生,研究方向:环境艺术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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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2-5832(2017)08-0175-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