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文字像炭盆里的
火星,也像蜷缩在病床上的父亲,
最后瘦成一具骷髅。顽皮的火星一闪一闪
孩子似的哭笑,全不顾
纸钱的飞飘。而我们骑着黄昏潦草地
穿过,许多往事,一步步
让身体醒来。
我会在很长的将来回憶,
也许很短,
只要我的命运赏赐我一点点
空间与自由。我回忆的藤蔓将越缠越紧。
而我更需要这些文字的火星
喷薄而出,亲吻磨盘似的朝阳和
落日。最后再风一样化为乌有。
我知道,我是黑夜里生病的
小鬼,一定是。
抚摩着文字的火星,把它们读作
狂欢。我行走在
父亲的骨头上,哼着小曲。
推荐语:一说起诗人一地雪,我就会想起多年前那个不大不小的误会。那时,我还在某诗刊做编辑,一个偶然机会,在诗生活论坛里看到了一组非常棒的诗歌,就想拿过来发表,一看发帖人是“一地雪”,就误以为是一个叫“白地”的诗人的化名(因为当时诗人们喜欢匿名贴诗,就想当然地认为“一地雪”可不就“白地”了么),后来,那组诗歌就以白地的名义发表了。大概半年(或许是八月)以后,我才知道这是一场属于我主观臆断的张冠李戴事件。原来“一地雪”是“白地”之外的另一位非常优秀的女诗人,慢慢地我又读到了更多一地雪的诗歌,其中印象最深的就是这首《坐在一堆汉字上想起父亲》。多年以后,以“白地”之名进入我视野的一地雪,越来越清晰,而白地这个名字却越来越模糊了,其中重要的原因,或许就是因为诗人的这首诗歌,在我脑海里烙下了太深的烙印。
古今中外,写父亲的诗歌或许可以车载斗量,而能写得如此出神入化,这样意味深长的或许不多。诗人在抚摸文字时想着父亲,哼小曲时想着父亲,无论朝阳和落日怎样更迭,诗人心中所思所想全是父亲,虽然作者通篇未说一个“情”字,但满篇皆是父女情深。在诗人的笔下,病床上的父亲,虽然最后瘦成了一具骷髅,但在读者心中“父亲”的形象却越来越高大。这首《坐在一堆汉字上想起父亲》,写法新颖,视角独特,意蕴广博,不但是诗人一地雪的重要作品,更是汉语诗歌宝库中难得一见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