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必胜”伟大真理的深刻启示

刘耀杰

习近平主席《在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以“人民必胜”结尾，给人以无尽的遐思和深刻的启迪。在此，结合党史工作的“存史、资政、育人”谈点粗浅体会。

从“人民必胜”的高度认识存史

抗日战争是在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旗帜下、在国共合作的基础上进行的全民族的反侵略战争。从根本上说，抗日战争的胜利不是某个统治集团的胜利、某个党派的胜利，而是中华民族的胜利、中国人民的胜利。因此，我们应该从民族史、国史和世界史的更宏阔的视野和高度来认识和书写这一历史。相对于这样的要求，我们对这一场历时14年之久的战争史的认识和书写尚有不小差距；不少人对这一段血与火的历史的了解还很不全面、很不完整、很不系统、很不深刻。以我而言，知道千里之外有太行山抗日、有狼牙山五壮士，却不知道离家门口不远的影珠山还有过惨烈的抗战；知道千里之外有平型关大捷、百团大战，却对生于斯长于斯的4次长沙保卫战知之甚少；薛岳在我的印象中始终是一个追击红军、屠杀共产党的反动派，而对其英勇顽强阻击倭寇的抗日名将一面却鲜有耳闻。我想像我这样对这场全民族抗日战争认识了解如此片面、残缺、肤浅的人不在少数。“烽烟遍地知多少？忠烈盈天识几尊？”“心中半部零星史，愧对沙场百万魂。”所以，就存史而言，我们仍然有大量的工作要做。否则，我们真的对不住在这场战争中伤亡的3500万人民，更无法向后世子孙交代。

从“人民必胜”的高度认识存史，必须“让历史说话”。一是要存一部全史，一部系统完整的抗战史书。既有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新四军抗战，又有国民党军队的抗战；既有敌后根据地的抗战，又有正面战场的抗战；既有军人的抗战，又有百姓的抗战，还有海外华人的支持抗战；既有中国人的抗战，又有外国友军友人的参与抗战。二是要存一部真史，一部客观真实的史书。为此就必须“用史实发言”，不全面不完整的抗战史也就是没有全面地“用史实发言”，或者没有全面地倾听史实发言。只有一部全面系统完整的史书才称得上是一部客观真实的史书。因此，“要推动海峡两岸史学界共享史料、共写史书，共同捍卫民族尊严和荣誉。”三是要存一部信史，一部经得起推敲检验的可信的史书。全史、真史自然也就是信史。抗战胜利70周年，中国共产党早已不是当年在敌后根据地艰苦抗战的那个革命党了。中国共产党是当代中国的执政党，是这个国家和人民的领导者，完全有条件、有胸怀、有能力、也有责任为中华民族、中国人民的抗日战争留下一部全史、真史和信史。

我们这一代人距离这场战争既不是很近，也不是很远。太近了很多东西反而看不清，历史需要有一个沉淀期，太远了很多东西又会被丢失、被遗忘。70年不近不远，恰当其时，但要有紧迫感。趁现在还有不少亲历者健在，还有大量散落民间的史料存在、抗战的遗址存在、历史的记忆存在，抓紧来做这项工作。要有崔永元及其团队那样的精神劲头，数年下来积累了一万多人的口述史料。我们这一代人没有机会去战场抗日，但历史赋予了我们这一代人存史的使命，为我们民族、我们的人民、我们的后人留下一部经得起历史敲打、经得起时间检验的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的全史、真史和信史。

从“人民必胜”的高度认识资政

惨烈的抗日战争给我们留下了非常宝贵的经验、教训和启迪。

其一，为什么抗日战争会成为自1840年以来中国人民反抗外来侵略第一次取得全面胜利的民族解放战争？而在此之前面对外侮却屡战屡败？原因当然非常复杂，但根本的一条是只有抗日战争才是一场全民族反抗外来侵略者的战争，是一场人民的战争。而此前的反侵略战争，本质上只是一家一姓的战争。诚如严复所言：“中国自秦以来，无所谓天下也，无所谓国也，皆家而已，一姓之兴则亿兆为之臣妾，其兴也，此一家之兴也，其亡也，此一家之亡也。天子之一身兼宪法、国家、王者三大物，其家亡则一切与之俱亡。顾其所利害者，亦利害于一家而已，未尝为天下计也。”“洒血抛头民卫国，遮风挡雨国为民。”“当统治者只对家族姓氏负责，不对国家、民族负责，又怎么可以要求民众与你‘万众一心呢？（金一南）”“天朝祖制称奴仆，谁谓吾侪是主人？”在专制帝王眼里，百姓只是臣民、顺民、奴才，两千年皇权专制对人民实行剥削压迫、驯服奴化，不仅导致中国社会一盘散沙，而且也导致“国家和民族集团性的精神沉沦和人格沉沦”，更是在南京大屠杀时几个十几个日本兵押解残杀成千上万中国人而无一人奋起反抗的深层根源所在。

其二，正如金一南所深刻指出，是中国共产党人真正发现了抗战全新取胜的深厚资源。毛泽东说，“动员了全国的老百姓，就造成了陷敌于灭顶之灾的汪洋大海，造成了弥补武器等等的缺陷的补救条件，造成了克服一切战争困难的前提”，“战争的伟力之最深厚的根源，存在于民众之中”，“日本敢于欺负我们，主要的原因在于中国民众的无组织状态”。“正是中国共产党，把一盘散沙的中国民众空前地动员与组织起来”，“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敌后根据地，一个家庭中父亲是农救会员，大儿子是工救会员，媳妇是妇救会员，小儿子是青救会员，孙子是儿童团员”（金一南），“父母呼儿打东洋，妻子送郎上战场”，“兵民砥柱龙盘柱，血肉长城虎踞长”。“由中国共产党动员起来、组织起来、武装起来的民众，为侵略者垒起了一座永远无法逾越的高山”（金一南）。而中国共产党之所以能做到这样，原因就在于她提出了深得人心的主张：建设民主自由的国家。毛泽东在《评国民党十一中全会和三届二次国民参政会》的文章中鲜明指出，“什么是第三种方向？那就是公平合理地用政治方式解决国共关系问题，诚意实行真正民主自由的宪政，废除‘一个党，一个主义，一个领袖的法西斯独裁政治，并在抗战期内召集真正民意选举的国民大会”。（《毛泽东选集》第3卷第921页）在于她创造了凝聚人心的体制机制：根据地政权机关人员三三制组成制度；在于她以自身清正廉洁、艰苦朴素的形象和与人民群众同呼吸共命运的实践作出了鼓舞人心的光辉榜样；在于她郑重地向人民作出了：中国革命胜利后，中国共产党一定让中国人民实现民主和自由愿景的庄严承诺。由此中国共产党获得了民主人士、青年学生和广大人民群众的衷心拥护，也获得了进入解放区的美军观察组如约翰·戴维斯、谢伟思等人的赞赏，延安成了人们向往的圣地。这就是历史，就是人们所说的中国共产党执政的合法性源于历史选择的历史，就是“铭记历史”的历史之一。令人遗憾的是，今天似乎有人在有意回避这样的历史，甚至企图否定这样的历史，殊不知这样就回避了、否定了中国共产党执政的合法性根源。所以，作为执政党的中国共产党，千万不能忘记自己是如何走到今天的，千万不能忘记曾经对人民作出的庄严承诺，千万不能忘记人民才是胜利的最深厚资源。

其三，要吸取国民党背离人民、丢失民心、丧失政权的教训。抗战时期，国民党仍然是当时中国的“执政党”。不可否认，在全民族的抗日战争中，国民党将士为抗战作出了巨大牺牲，正面战场有众多可歌可泣的英雄故事，抗战胜利毫无疑问有国民党军队的付出和贡献。但同样不可否认的是，正是国民党逆人类文明进步的历史潮流而动，奉行“一个党，一个主义，一个领袖的法西斯独裁政治”，正是国民政府的贪污腐败、胡作非为，使他们彻底背弃了人民、丢失了民心，成为人民的敌人——国民党反动派，最终丧失了执政地位。国民党反动派的失败，再一次验证了民生不可误、民心不可欺、民情不可违、民权不可侵的真理性，再一次验证了“人民必胜”的真理性。也正是在与国民党反动派的比较中，人民选择了共产党。从这个意义上，也可以说是国民党反动派的失败成就了共产党的成功，国民党反动派的腐败比照出了共产党的辉煌。今天，执政的中国共产党仍然面临接受人民选择的现实考验，国民党反动派违背人类文明进步的历史潮流，独裁专制、贪污腐败、丢失民心、丧失政权的教训，对于共产党来说可谓殷鉴不远，尤其值得记取。

从“人民必胜”的高度认识育人

这里讨论育人之人主要是指共产党人，尤其是党的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这个关键少数。

其一，总结中国共产党在抗日战争中的宝贵经验，汲取清王朝御侮失败的教训，追问国民党丧失政权的原因，关键一条，就是要摆正执政者与人民的位置，处理好执政者与人民的关系。中国共产党来自人民，为了人民，依靠人民，也必须回归人民；权为民赋，利为民谋，党不在人民之外，更不在人民之上，而是在人民之中，在人民之下；党要敬畏人民、忠诚人民、服务人民；克己奉公，团结人民，遵纪守法，影响人民；吃苦在人民之前，享受在人民之后；任何时候都要把人民的利益摆在首位，把人民置于心中的最高位置，自觉接受人民的监督、人民的选择。如果说革命战争年代人民群众是用他们的身家性命来保护党，用扁担和手推车来拥护党，把共产党送到了北京，送上了执政党舞台；那么在和平建设年代，人民群众便是以主人的身份，用当家做主、参政议政，用批评监督和提案议案来表达和实现对党的支持拥护。所以，离开了人民的当家做主、参政议政，离开了人民的批评监督，离开了人民的支持拥护，党也就脱离了人民群众，就会失去执行党的地位。

其二，尽管人民和公民是两个不同概念，但我认为在现代民主法治社会，公民就是对人民这个集合概念的个体化。所谓育人，也就是培育现代公民、培育公民社会。现代社会的公民是独立的主体，是对自身权利和社会责任有着清醒自觉的理性主体。公民不是臣民，不是顺民，不是愚民，更不是刁民。正如中央党校蔡霞教授所说，“政府要加强法治保障公民权利，明确建设性合作的主体力量是公民社会，而不能把社会看做是‘协同是‘配角，更不应压制公民社会。执政党要回归社会，善于在社会中努力发挥引导作用，而不是把意志强制和强加于社会”。如果不把公民社会作为一个建设性合作的主体力量来看待，那就已经把主仆关系完全搞颠倒了。对此，广大共产党员、特别是党的领导干部一定要有清醒自觉的认识。

长达14年之久的抗日战争留下了无比丰富的史实、无比宝贵的财富，值得我们以更开阔的眼界、更博大的胸怀、更深睿的智慧、更艰苦的努力去认识和书写；而“正义必胜、和平必胜、人民必胜”的伟大真理，便为我们去认识和书写这一历史提出了遵循、指明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