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近日,北京市委办公厅、市政府办公厅下发《关于创新事业单位管理加快分类推进事业单位改革的意见》的通知:北京事业单位将严格控制总量,增编必须经过批准;公立医院、高校等公益二类事业单位探索逐步收回编制;行政类事业单位将逐步“剥离”行政类和经营类职能,突出公益性质。另外,将合并撤销部分规模小、设置分散的事业单位。事业编是否改革已经不是个新鲜话题,而北京市正式发文对事业编进行改革,则将这个议题再次呈现于众医院医生面前,引起更多的思考。“事业编”们究竟会面临什么样的变化?去年国务院《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7月1日施行至今,话题一直在发酵。在庞大的事业编群体中,医务人员因其数量和行业特殊性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不少医生对改革持较乐观态度,他们中的许多人希望,人事制度改革可以具备更彻底的“脱编”意味。
医生作为一种专业性门槛高、投入周期很长、不容易商品化的职业,和公立医院这样的堡垒结合,形成了一种稳定的生态结构。可以做一个类比,同样是技术精英,读医科的和读计算机的高材生会有截然不同的命运。计算机毕业生可以跑到IT企业去任职,而最成功IT企业全部是民企;于是他们在整个人生和职业长河中不断的向上游走,乃至拥有股份,做到老总。相比之下,医生一旦进入公立医院,几乎就是在一个医院呆到老,和他的岗位、职位、编制、福利牢牢锁定,且随着年岁的增长越没有“解套”的可能。这种情形,并没有因为医生签了合同而有本质的分别。
如今事业编制走向瓦解的大势之下,医生群体的价值得以被重新评估。比如以往公立医院为了养活自己,于是就靠卖高价药、做高价检查从患者身上牟利。相反,医生体现出来的价值仅仅是挂号的几块钱。这种滑稽的颠倒,导致了患者表面上对医生毕恭毕敬,实际上多数心里都存在落差。因为病人无法真正获得医生全身心的关注,而医生也几乎沦为技术性的开药角色。哪怕是比较复杂的病症处理,也因为计划体制的游戏规则,导致医疗水平并不会货币化体现。大锅饭下,维持着比较均衡的水平,不会多劳多得,只与职称挂钩。哪怕是一个年轻才俊医生,也会因为年限不够,而长期被制度压制得服服帖帖。
近日,医学论坛网做了一项“事业单位改革会如何影响你的待遇”的调查,在投票的约2000人次中,认为薪酬待遇会提高和不会变化太大的合计46%,认为会降低的占20%。这意味着大部分医生实际上是对自己的医术有很大信心的。只是当前公立医院的制度之下,让许多人不能冒尖,不敢冒尖,只能循规蹈矩。其实技术一流的医生,向来希望能实行多点执业、自己开诊所。但在现有的制度下,医生一旦脱离公立医院,就可能丧失被认知和信任的价值,甚至沦为被行内歧视的对象。同时,公立医院医生又很难培养自己的忠实客户群,也不能自我宣扬、自我规划,一旦扔到市场中也可能被湮没,这也客观上阻吓了医生的自我革新。
编制“松绑”的趋势不可逆转,而社会配套的序幕依然在围蔽。公立医院医生盼望社保制度能跟上,这样跳槽起来就没有后顾之忧了。社会也期待规范优秀的民营医院能成为打破医疗垄断的生力军,这必然就要求许多优秀的医生从公立医院中出走。由此医生将自己的价值与社会需求更有效对接,根据市场原则服务患者,包括穷人和富人,而不是靠卖药养活自己的单位。
因此,编制改革表面看是医生身份发生改变,实际上是通过活化这个庞大的优质资源,让他们的能力与市场需求同步化。正因为市场化天然具有筛选与甄别机制,医生才有可能像律师、心理咨询师、建筑设计师那样获得自由的双向选择权。也只有告别半计划半市场的畸形体制,才能让真正的名医不再是某个医院的附属品,并有可能开出一片更大的事业出来。当然,如果转变大局完成,公立医院今后如何创新制度,在同一市场平台上吸引、培养和尊重自己的医生群体,保证对公众的服务质量不下降,也会成为迫切的命题。
来源:中国数字医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