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妙的手

2015-11-18 01:26:44杜绿绿
诗选刊 2015年12期
关键词:绿绿来路马儿

◆◇杜绿绿

奇妙的手

◆◇杜绿绿

我 和 马

马儿的来路很重要,

不管是未知、寻找途中或已在的。

昨夜我骑马狂奔,

趟过河流无数,在松林外停下休息。

我的马,扬蹄嘶鸣

白色鬃毛在清凉雾气里。

它从来不会是别的颜色,

它只会是松林的反面,我的同行之友。

我也是白色。

马儿伸直脖子啜饮溪流,晨光让它

像金子一般闪烁。我在它背上,

等待,松林沉寂晦暗。

我不着急,脊骨挺直

一夜疾驰过后,马儿的来路我已不在意。

我们同样毫不软弱。

晨光照在我的骑手服上。

我们比闪电更快,

冲过松林,向更远的地方去了。

精灵故事

他们什么也做不到。

走进地铁站,盲女孩吹起唢呐

高低不平的呼唤他们听不见。

墨镜盖住颧骨,

他们看着异彩的人群笑出了声。

光滑的镜面上

他们追逐反射的光,

想象一所房屋

在此地迅猛生长,法梧盖住前屋后院

“走到外面去”,他们出不去。

他们留在厨房,

生活多年来从不会改变,

煮汤、煮面条,他们手中的事物与爱

是今晚的美餐。

吃下它们,吃下这一天。

他们拿起剪刀

将案板上的小精灵

剪碎、丢进锅里。他们做得到。

这不是童话,

他们正在这里

吃掉我们。像啃一个苹果。

他们做得到。

转 生

他出现在人群里,拨开那些

或圆或扁的脑袋

露出一张尖脸,逝去的

河水在这张脸上流淌,

从下巴处

滴出水,大小不一的水珠里

裹着许多人。他的熟人,朋友,敌人。

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他汪着一滩泪

正想着痛哭一场,眼眶不见了。

鼻子也在消失,

他成了无脸人。片刻功夫,什么都没有了。

而这里是风沙之中,他趴下

将脸藏进沙地。“我再不要看见他们的表情”。

他自暴自弃地晒干正在萎缩的背,

像一张剥掉的皮覆盖在地上。

任路人去踩,

去蹦跳。他不在乎。

他要的是下一刻。

穿过这片沙地,这个即将毁灭的出发地

更重要的是离开这群腐烂的脑袋。

他打定了主意,

仔细梳理自个儿的脑袋,残缺地

离开了众人。

一个词语

一个不常被提到的词语,

它存在,每个人都认识它

熟悉写法,

简单的意义等于茶杯、笔记本

床,床上的人,两人之间的行为

发生在夜里。

他们使用这个词

或者用含糊的别称替代。他们也是模糊的。

正在进行的动作不可告人,

暗自体会是要求,

早晨再次平静到来的前提之一。

之二是词语本身的枯燥性被忽略,他们有意

拒绝念出它,生动地使用它

永远不暴露它,像他们的私处那样

给予它最多的污垢。

不经切割的,

松弛垂落的包皮是它唯一的保护膜。

可怜的小东西,一个词语

在生活里消失了。这不公平,可也没什么。

他们又在完成一个正常的早晨,

每个人都需要的时刻。

(选自《中国诗歌》2015年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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