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也是一种教学方法

2015-04-29 00:00:00丁卫军
初中生世界·初中教学研究 2015年3期

多年前听过杨正奎老师的课,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时和他聊课可能因为大家都比较年轻,他还没有自己鲜明的教学追求。这两年,杨正奎老师关注到新课改的核心理念之一的“对话”,而且在思考中实践,颇有见地地指出:对话不仅是一种理念,也是一种教学方法。杨老师执教的澳大利亚作家泰格特的《窗》,很好地诠释了他对“对话”的思考与实践。

一、杨老师的《窗》告诉我们对话须要确定一个恰当的起点。对话的起点决定对话的方向,教学的起点决定教学的方向。观察一节课的起点,主要是看执教者设定了怎么样的教学目标。杨老师教学《窗》设定了三个子目标:一是速读文章,感知情节的“意外”;二是朗读品味,体会人性的变化;三是理解写法,探究文章的主题。从这几个目标可以看出杨老师的对话教学聚焦文本、关注文本的体式特点。小小说《窗》最大的特点就在“出人意料,情理之中”欧·亨利式的结尾。杨正奎老师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点,聚焦成本节课的“课眼”。看杨老师的起课阶段的对话,似乎是零星的碎问碎答,就在不经意间,杨老师用“我特别想知道,同学们读完这篇小说,最让你震撼的或者说最出乎你意料的是哪一句话?”这一问题,提挈了本课,对话围绕“意外”展开,也在探寻结尾“意外”的深意中结束。整个对话过程,杨老师聚焦文本,聚焦设定的目标,没有旁逸斜出的资料穿插,与学生紧扣文本展开对话。

伽达默尔说:对话就其本质来说是不可指示,不可预设的,其内容其成果都是在对话过程中生成的,不受对话主体所控制和引导,因为真正的对话只能由对话本身推动,对话主体只是“陷入”其中而已。语文教育虽不是完全的对话,但必须是对话性的。

显然教学语境中的对话具有特殊性,王尚文先生也指出:教学中的对话不是一般的对话,而是具有某种引导性、目标性甚至控制性的对话。

从这个意义上说,杨老师把握住了对话教学的基本属性,设定适切的教学起点,有了一个清晰的、具体的教学目标,为对话的开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础,把准了方向。

二、杨老师的《窗》告诉我们对话须要聚焦一个明晰的着力点。小说的着力点是通过人物形象的剖析来完成对主题的把握。杨老师毫不例外地抓住了这一点。杨老师通过细读“窗外的世界”,感受靠窗病人的“人性之美”;通过细读“窗内的世界”,体会远窗病人的“人性之变”;通过这样的铺垫,最后细读文章结尾,探寻作品的主题。这里,我们要注意的是,杨老师的着力点在人物,而不是架空地贴标签。完成对人物的细读,其抓手是什么?是品味语言。

学习语言是语文学习的重点,也是对话展开的切入口和抓手。杨老师的可贵之处在于把握住了“这一篇”的语言特点,引导学生去细细玩味。要真正读懂一篇小小说,重要的落点就在于能解码语言。在细读远窗病人的“人性之变”这一板块中,杨老师提醒学生关注作者的遣词造句,一个 “为什么”,一个“偏”,一个“凭什么”……让学生去朗读,去想象,去换位,一步步引导学生感受到远窗病人人性扭曲的过程,达成对人物形象的把握。从这些教学细节中,我们可以看到杨老师课外的功底和功夫。没有教者对“这一类”文本的准确把握,没有教者对文本解读的精深与独到,没有教者对语言密码的精细洞察,怎会有课堂对话智慧生成的精彩呢?这一节课中最为精彩之处就在于教者与学生在对文字的字斟句酌中得其深意。这是当下很多课堂所不及的。

三、杨老师的《窗》告诉我们对话须要教者机智的引导。新一轮课程改革强调凸显学生的主体地位,但并没有否定教师的主导地位。教学语境中的对话是不可避免地“具有某种引导性、目标性甚至控制性”。当下的很多语文课堂,打着新课改的幌子,弱化了教师的地位,甚至将教师边缘化了。杨老师的这一节《窗》,很好地发挥了教者作为对话的组织者、引导者的作用。

导在相机激活学生的思维。他的一句“在说这些时,他可能会想起怎样的情景呢?”一下子打开了学生想象的空间,让近窗病人描绘的画面里有了“我”的存在,也一下子打通了“我”与近窗病人之间的心灵通道,感受到了近窗病人的人性之美。课堂因此摇曳多姿,充满着生命的活力。

导在适时给学生一个支架,教给学生走进人物内心的路径。“你能结合这三句话,分析一下他心态变化的过程吗?”“好一个‘为什么’,好一个‘凭什么’。你能读出其中的不同来吗?”这样的提醒,让学生知道在比较三句话中应着重把握人物心态变化的过程;这样的提示,告诉学生读出“为什么”和“凭什么”的差异就可以看到人物心灵的扭曲程度。

导在及时纠正学生的误读,让对话走向深入与多维。看下面一组师生对话:

生:我还想再谈谈这篇文章。文章可能还不仅仅是对人性中嫉妒的叙述,还可能揭露了人性的可悲性。如果站在靠近窗户的病人的角度来说的话,我做了好事,可最后却被不靠窗的病人间接地害死。这就显示了人性的可悲。

师:你是站在靠近窗户的病人没被帮助的角度看到了人性的可悲。如果从另外的角度看,我们还能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学生对近窗病人的悲剧结局很容易产生理解上的偏差,在这里对文本出现误读具有一定的普遍性。杨老师没有让它“滑”过去,而是捕捉了对话新的生成点,启发学生从不同的角度看问题。由此引导学生走进文本的深处,我们也因此看到了学生精彩的应答,在学生的互读对话中一方面阐明了对错误的理解,一方面强化了对小说主题理解的深刻与多维。

杨老师追求“对话”的语文课堂,课堂呈现出别一样的韵味。我想是因为他心中有语文课程,心中有文本,心中有学生。对这些语文教学基本元素的尊重,构成了杨正奎老师的别样“对话”的语文课堂。

(作者为江苏省中学语文特级教师,现就职于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育才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