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海
大风吹皱镜子,世间再无美丑之分
鹰翅割裂苍穹,仰望坠落成脚印
那些佝偻的山峦,多像筋骨突兀的书法
或提或勾,文章纵横河山
那个把月亮当作镰刀收割星群的人
他顺便用闪电点着了刚卷起的一团云烟
那只走失了的小羊,像被用错的一个标点
在河流这一章节,语言停顿滞缓
那片白杨林,收集了世间许多跑调的音乐
晨昏之间,堆积的漫不经心隔开了时间
那一年,我做为一枚微红的野果子
正在轮回的山路上,在等待中青涩着
渐弱的虫吟像被一点点偷走的蜜
它慢慢抽空了辽阔之上的浪漫主义
叶子不是变黄,是由黄进入了禅理
每一株草多像我们表情丰富的脸
貌似相似的一生充斥着无意错落的细节
这一副国画已用尽了水墨,留白处
那是我们仓促未提及的青春
一管狼毫迟疑着没有落款,小楷的针脚
缝遍了飞鸟留下的每一处指证
不是没有忧郁,是把忧郁绣成了飘散的香气
当我画完第四颗草莓时,窗外,孤独已经整合了山色
调色板下覆盖的那是鲜活的寂寞
我放下画笔,星光正将我雕刻成墓碑的样子
来或走,青草都将成为我们均匀的呼吸
当我画完第四颗草莓时,天空已经蓝到了湖水里
我不知是否完成了自己,坚持有时是最大的放弃
满园的梨花让南山遥不可及
而梨花雨,淋透了春日心思里最缜密的楷体
第四颗草莓是可以吃的,爱是可以被修改的
我们都是上苍的涂鸦之作
泪水里有毒,却成为我止渴的唯一源泉
我喝,连同你眼神里忧郁的闪电
当我捏起第四颗草莓时,窗外,秋日消瘦的如同股市
脚印根本证明不了我的踪迹
那支画笔所描摹的阴影里
有彩虹所回忆的,耗尽了一生下的那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