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刹带随行团上两会的歪风

曹林

晚上与某地一媒体领导吃饭，我以为他是来报道全国两会的，逗他说：领导真是高度重视啊，还亲自来采访写报道。他叹气说，哪里是来写报道，是来“侍候”领导的。他们那地方一把手是全国人大代表，来京开会时带了一帮人：党报的总编，电台电视台官方网站的老总，相关部门负责宣传的官员，还有负责领导会外生活的人。领导要求两会期间在几家中央媒体发几篇宣传稿，随行团整天围着领导转，联系电视台做专题，联系日报上专访，联系网站做在线访谈。从设计好问题、写好回答到最后刊播出，累得他们够呛。

朋友觉得这工作很难做，全国那么多领导都争着在两会期间在几家媒体发表专访，版面和频道资源就那么多，很难上稿。领导还特别嘱咐一定要上某电视台，可哪里挤得进去，只能找关系求人让那家电视台的摄像在直播两会时让镜头在本地领导脸上多停一两秒，还得找关系求编导让他们在编片子的时候别把那当废镜头删掉。领导做专访时，也得带上一个班子。朋友说，领导开两会，最累随行一起开会的这帮人。不仅是他们，许多地方都在这么干。

这番话真让我大开眼界，原来电视台直播两会时看似无意地扫代表委员镜头，背后有这么多故事、学问和潜规则。感慨于这种两会扎堆的宣传惯性，更感慨于这背后巨大的浪费，这一行十多人的庞大随行团，两会期间吃喝住行联系打点，得花多少钱啊。全国的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中，官员占了相当大的比例，如果带团上会的歪风不刹，那会是多么庞大的三公消费。

这些，外行人都根本看不见，是隐蔽的两会歪风。这次两会在看得见的会风上有了很大改进，没有了迎来送往，没有了头等舱，没有了豪华吃住，没有了交通限行，没有了妇女节联欢，连代表委员在会议间隙相约一起看个二人转都被叫停，从矿泉水写名字这个细节也能看出简约的努力。可细细想来，一个矿泉水写名字所节省下来的钱，实在不够一个官代表庞大随行团一天的花费。真有点儿抓小放大了，省了小的却放了这大的。

看得见的歪风要治，这种隐蔽的歪风更要狠狠地治。

官员人大代表来京开会，就不能轻车简从地一个人来开吗？有必要带那么多人吗？八项规定虽然没有直接禁止这种“随行团”，但就不能举一反三地去理解一下反对形式主义和官僚主义作风的精神吗？其一，没必要有那么庸俗的政治意识，扎堆在这几天做宣传。举国媒体云集北京，上级领导也更关注媒体报道，集中在官媒做宣传也许是为了追求“两会效应”。其实，这只是新闻和宣传外行者的看法，两会信息爆炸，宣传稿很容易淹没在这信息海洋中。

另一方面，摆这种官威和官架子，会带来巨大的浪费。即使两会期间要接受媒体采访，也完全不必要这么庞大的随行团一起来京，网络时代传播这种方便，完全可以借助新媒体平台完成传统的工作。再说了，难道地方领导离开了秘书、离开了宣传官员、离开了报纸电视，自己就不会讲话了吗？也许是前呼后拥众星捧月惯了，一个人工作和生活无法自理了，必须依赖随行团。在他们看来，这不是人多人少的问题，这是级别应该摆的谱儿。

朋友跟我说，你一定要写篇评论狠狠批评一下这种随行团现象，那样明年我们就可以不必这种辛苦地随团服务了。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