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设拉子 镜头中的《一千零一夜》

2013-12-29 00:00:00小重山
环球人文地理 2013年12期

伊朗古城设拉子是《一千零一夜》里的传奇都城,波斯人“心灵之神”哈菲兹的故乡,也是世界文化遗产波斯波利斯的所在地,被称为“玫瑰城”。当我走进它,用镜头记录这座城市的同时,也被它古朴、浪漫、文艺的气息所感染……

2013年夏天,当我把去伊朗设拉子的消息告诉朋友时,他们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在他们眼里,伊朗是战乱、邪恶、恐怖、难民等字眼的代名词。然而,当我踏入这个国家,眼前的一切告诉我事实并不是那样。

伊朗不是阿拉伯国家,伊朗人自称波斯人。这是一个安全、友好、美丽的国家,当地人告诉我,不论过去还是现在,中国人都是他们最靠谱的朋友。所以,我想对那些打算去伊朗的人说:“如果你心存偏见,请不要踏上这片土地”。

粉红清真寺

邂逅伊朗美女

6月,我和两位朋友从广州出发,乘飞机直达伊朗首都德黑兰后,接着转机抵达设拉子。设拉子是伊朗法尔斯省的省会,也是古波斯帝国的发祥地。其历史文化的深厚集韵,相当于中国的西安。

不过与西安不同的是,这座古城多了一份浪漫的气息。由于靠近波斯湾,气候温暖湿润,所以这里鲜花遍地,尤其是每年四五月,街头、园林更是随处可见盛放的玫瑰,因此设拉子有着“玫瑰城”的雅称。只可惜我来的时候错过了花期,无缘见到满城玫瑰绽放的迷人景象。

我入住的是“Arg”酒店的四人套间,价格120万里亚尔,相当于人民币约240元。设拉子最好的酒店是“Homa”、“Chamran”和“Pars”国际大酒店,标间价格在100美元以内,也有些传统民居改成的客栈,不过价格也较贵。

在设拉子的第一个清晨,我起了个大早。先是享用酒店里的自助餐,有馕饼、煎蛋、奶酪和各种甜酱,以及黄瓜和番茄可供选择。而我最钟意的,是散发着清香味儿的玫瑰茶,当地人喜欢在茶里加上方糖,有着诗一样的香醇韵味。在饮完一壶后,我又叫了第二壶,只见一个满脸花白胡茬的侍者奇怪地看着我,仿佛在说:“这家伙好几天没喝水了吧?”

据说城东南的粉红清真寺是摄影人的最爱,我迫不及待地前往那里。清真寺隐藏在马路上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门口十分低调。其主体建筑呈对称式设计,中间是水池,左边是历史陈列馆,右边是祈祷室。

这座寺庙建于1876年,因外墙彩釉色彩中以粉红色最为出挑,所以当地人习惯叫它粉红清真寺。这里最能带给人惊喜的是祈祷大厅:蜂窝状的圆顶和斜纹石柱上是色彩斑斓的碎瓷拼成的图案,美轮美奂。阳光穿过彩色的细格子玻璃窗,散落在漂亮的地毯上,形成了梦幻般的色彩和摄人心魄的光影。

我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不停地按动快门。不过,要想在这里拍出美丽静谧的光影照片,一定要在上午8点至10点之间,因为只有当清晨温暖的阳光穿过玻璃照射进大厅时,画面才是最迷人的。

拍摄中,一个穿着黑衣的伊朗女子出现在了我的镜头中,她步履轻盈,脑后的纱巾高耸。我猜想她的头发一定精心打理过。有人说裹在黑袍子里的女人是蚌壳里的珍珠,这个形容把伊朗女子的美诠释得恰到好处。镜头里,她安静地凝视着窗外,精致的面容上露着淡淡的微笑,那一刻,我觉得她的出现与这里的场景是那么吻合,正应了粉红清真寺这富有浪漫和幻想的名字。

诗人之都

感受伊朗人的精神世界

歌德说:谁要真正理解诗人,应该前往诗人之都——设拉子。历史上,伊朗有“四大诗圣”,但其中两位就诞生、成长并长眠在设拉子——他们叫作萨迪和哈菲兹,在伊朗的文化地位正如中国的李白和杜甫。

我将萨迪墓与哈菲兹墓作为此次行程拍摄的重点之一。萨迪墓在城北,门票15万里亚尔(相当于人民币二十多元)。陵园背靠灰黄的山峦,安静幽雅。一条甬道直达蓝色圆顶的陵墓,中间花池与水池相连,紫色和黄色的花儿开得正闹,两边是修剪成纺锤形的侧柏,翠绿欲滴。陵园门上刻着“设拉子的萨迪墓散发出来的爱的芬芳,即使在他谢世千秋之后亦能回环永存”的字样。

13世纪初,萨迪出生于宗教家庭,早年丧父,饱尝艰辛。云游四方30年,走遍中西亚,返回故乡时已两鬓挂霜,1292年在设拉子逝世。作为游吟诗人,他似乎更能引起我的共鸣——都是背包客嘛。

哈菲兹墓离萨迪墓7公里,打车只需几分钟。门口有人牵着杏黄的鸟儿,从长方形盒子里叼出绿色纸片,送给旁边的客人——这是中国看不到的场景。鸟儿叼来的纸片落到我的肩头,纸片上面写着哈菲兹的诗歌。哈菲兹被称为伊朗人的“心灵之神”,他的诗富有很强的哲理性,因此人们每当在生活上遇到重大事情,常常用他的诗文占卦——这些会营生的波斯人别出心裁,以此给游客占卜。我收起纸片赶紧离开,心想,不过尽拿好听的说,倘有不中听的,岂不自寻烦恼?

哈菲兹14世纪早期出生于商人家庭,与萨迪一样,他也幼年丧父,是逆境中长大的天才诗人。在哈菲兹的陵园里,随处可见手持诗集,沉浸在诗歌中的人们,有人大声朗颂,激情四射,旁若无人。还有人向他的大理石棺膜拜。只见一个女子神色黯然,一会儿亲吻墓碑,一会儿低头默哀,许久不肯抬头——这是怎样的一个抒情民族啊,我怀疑他们人人都是诗人。

我坐在台阶上拍摄,对面有三个伊朗女子打量着我,不时窃窃私语,她们见我微笑着点头,便热情地与我打招呼。其中一位女子的脸上敷着纱布,说是刚做完“塌鼻”手术。伊朗人喜欢“塌鼻子”,这让长着一只塌鼻子的我颇感自豪,在她们眼里,也许我还是个帅哥呢。很快我和她们打成一片,并为她们拍照。曾听说伊朗女子不让拍照,其实她们性格大方直爽,才不会扭捏作态——当然,对衣着保守的神职人员,你还是要征求意见。

拍摄“最民间”的伊朗人

全民最爱“烤爸爸”

来到伊朗,逛“巴扎”是必不可少的项目。波斯语巴扎意为集市,是伊斯兰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在这里,我拍摄到了伊朗最纯朴的民间人物。

位于设拉子市中心的瓦基尔大巴扎是伊朗最有名的,有200多年的历史。整个巴扎面积非常大,光入口就有好几个。入口极像清真寺,顶部有波斯传统的蜂窝状彩釉装饰,巴扎内街道纵横交错,如同迷宫,铺位熙熙攘攘,食品、地毯、服饰、银器等各种商品在里面应有尽有——我还看到了类似新疆“切糕”的糕点,价格并不贵,让我有了大面积收购倒手的念头。

当地有许多人会说一点中文,但他们的问候有时却让我哭笑不得。如:你多大了?你家几口人?你妻子叫什么名字?她做什么工作……有个家伙问完这些,抓耳挠腮半天,最后说:“拜拜”——估计他实在想不出会说的词语了。

伊朗人的好客令人惊奇,我就碰到一个陌生的胡子长长的伊朗老人,萍水相逢,他就邀请我在巴扎的茶馆里小坐了许久,品尝红茶与水烟——这是当地人最爱的休闲方式。一群人围坐在精美的波斯地毯上,中间摆放着简易的茶具和烟具,口中嚼着半块方糖,时不时从手里端着的热气腾腾的茶杯里啜上一口,那样子满足至极。

最有趣的是一个七口之家,祖孙三代举家出行逛巴扎。一家人看我背着相机晃悠,便过来凑热闹,还拿糖给我吃,夸我专业。聊过一会儿,我便给他们拍全家福,临别时,竟享受到伊朗人的特殊礼遇──被老人“强吻”,旁边我的小伙伴见状惊呆了。

逛完巴扎,我们去了设拉子最好的HAFT KHAN餐厅用晚餐。餐厅分为7层,每层有着不同的风格,值班经理看到我的相机,竟然允许我们先参观再点餐。

按中国标准,这家餐馆其实极为普通,与中国的豪华饭店不可同日而语。我们选择了位于地下层的传统波斯餐厅。餐厅为米黄色格调,餐位像榻榻米,需脱鞋盘腿而坐,有点上炕的意思,还有乐队表演。烤肉是这里的招牌,伊朗人是游牧民族后裔,典型的肉食者,全国人民对烤肉情有独钟,他们把烤肉称之为kebab,在我们听起来就像是“烤爸爸”。烤肉的种类实在难以分清,只听旁边的客人说:舅舅烤爸爸、稀缺烤爸爸、齐鲁烤0h2KRRa7V0itoBW+0/5LhQ==爸爸。我们也照猫画虎,点了“舅舅烤爸爸”和“齐鲁烤爸爸”——等端上桌才知道是烤鸡肉串和烤羊肉串。

乐队是简单的二人组合,一架钢琴,一名歌手,旁边点起白色的蜡烛,极具情调。歌手身高超过一米九,大概演唱的是波斯流行曲,咿咿呀呀,听不明白,最后上来几位小姑娘载歌载舞。伊朗禁止公众场合演出,这家餐馆确实了得,不知是背景深厚,还是作为国际化的窗口,政府有意保留。

波斯波利斯的废墟

探访四位帝王的埋葬地

作为古波斯帝国的发祥地,设拉子自然有着许多的历史遗迹,这也是我此行的另一个拍摄重点。

我们首先去了世界文化遗产地波斯波利斯古城。有人说,来伊朗如果不到波斯波利斯就等于没来过伊朗——的确,如果说泰姬陵是印度的国宝、长城是中国的符号、那么波斯波利斯就是伊朗的象征。

去波斯波利斯的路上,一会儿像是在希望的田野,一会儿像是在黄土高坡,没想到与阿拉伯世界仅一海湾相隔,呈现出来的自然景色却是极大地不同。波斯波利斯的门票极为便宜,人民币不到3元。这里还有一个奇怪的规定:可以带相机,但不允许带包。

这个古波斯帝国的首都始建于公元前515年,据说共花了70多年才建成。宫城建立在约12米高的石头平台上,东面依靠善心山,西面朝向平原。城内分三个区域,北面是外朝区,包括百柱宫、觐见厅,用于接见大臣和属国的使节;西南是内庭区,为国王的生活区;东南为珍宝库房,存放国宝。我与同伴爬上善心山,这里可以拍摄波斯波利斯的全景,镜头中断壁残垣,一片伤心。

在波斯波利斯,万国门、百柱宫和善心山是三个最佳的拍摄点。如果碰到好天气,在夕阳欲沉的时候,逆光下的断墙残壁,苍凉壮阔,充满了历史厚重感。我虽然没有碰到好天气,但伊朗夏季的天空非常蓝,只要避开正午直射的阳光,拍出来的片子仍然可观。

离开波斯波利斯后,我们前往纳克歇·鲁斯塔姆,这是波斯历史上阿契美尼德时期四位帝王的埋葬地,所以也叫“帝王谷”。有意思的是,陵墓开凿在150米高的悬崖峭壁上,类似中国的崖墓和悬棺。不过,普通相机无法拍摄四个陵墓的全景,只有多拍摄一些照片,然后进行拼接。四座陵墓的样子都差不多,远远看去,岩壁凹陷呈十字形,中央开小门,里面是墓室,十字顶端有三层浮雕。让人颇感遗憾的是,无法进入墓室探查究竟。

拍摄了一阵后,司机将我们带到装修成山洞模样的一家餐馆吃午饭。但天气太热,我们毫无食欲,只吃了一点蔬菜沙拉。饭后,我们又去了市中心的卡里姆汗城堡。卡里姆汗城堡是18世纪波斯历史上赞德王朝的创立者卡里姆汗大帝建造的皇城,用粘士和砖石筑成,高墙顶端有垛口和射击孔。城堡四角分别有一座碉楼,西南角的碉楼因地下水道泄漏,基础沉降,导致其向外严重倾斜,感觉像是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