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老是终身事业

2013-04-29 23:07:27
创业家 2013年5期
关键词:养老消费社区

泰康人寿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陈东升近来最引人瞩目的动静,就是进军养老社区事业。以泰康人寿四千亿元资产的体量,一旦牵涉近来盛行的养老地产圈地风潮,外界担忧将对房地产市场造成一定影响。

然而陈东升在面对《创业家》专访时,明确否认了圈地买地的说法,并且清晰交代自己从2007年开始,琢磨开办养老事业的思路过程。

陈东升曾经在快递行业、艺术拍卖等截然不同的领域有过成功经验,他认为抓准“大思想”是个中要领。这一次,他与《创业家》详谈进军养老社区事业的“大思想”。他认为,养老社区是泰康人寿“从摇篮到天堂”战略的一大环节,也是他实现“把保险业做成消费行业”的一次重要实验。

以下是陈东升谈话节录。

中国很多人都在说,巴菲特是中国做金融、做投资行业的人的神话,也是世界的神话,大家都想成为巴菲特。

巴菲特主要是做长线投资、价值投资,什么叫投资?就一个概念,投资最好的消费领域。美国有三个时代:工业时代、消费时代,现在是数据时代。三波浪潮铸造了三波伟大企业家。工业时代是出大资本家的时代,洛克菲勒、卡内基、福特、JP摩根,这是美国的第一波梦。

第二波梦是消费时代。中产阶级崛起就产生了乡村音乐、速食文化,然后全民理财时代就到了。消费时代就是美国梦,威廉·曼彻斯特的《光荣与梦想》写的就是这段历史;其实就是一句话,中产阶级崛起,买车买房买保险,到郊区去住别墅、驾私家车、听乡村音乐,享受快餐文化、迪斯尼。所以麦当劳是快餐文化,这就催生了巨大的冰柜,为什么美国的二氧化碳不是车就是冷冻食品产生的?这是美国的光荣与梦想时代的附属品。

今天的中国梦就是城里人过中产阶级生活,农村人过城里人生活。现在讲大数据时代,大数据时代就是从个人电脑到互联网、到移动互联网、到云、到大数据,这是改造世界的重大发明。过去是动力的世界,现在是数据的世界,整个地球都是个数据时代。农村人将来会过着城里人的生活,这是实实在在的梦想。

人类历史这三波浪潮,产生了三波伟大的经济增长和企业家,消费时代的大企业家少一些,主要产生了一些优秀企业,例如好莱坞、麦当劳、可口可乐,都在消费时代辉煌了,包括做医疗的、做医药的,辉瑞等企业都是这个时代产生的,消费时代还产生了IBM。中国的工业时代是毛泽东用计划经济搞起来,朱镕基改革国企辉煌起来的。

中国第一波工业化是国家的,没有民营空间。现在是消费时代和数据时代同时到来的盛大市场,互联网和高科技行业完全是民营、海归派,国有背景的都死掉了,搞数据处理器的长城计算机、国家831电子振兴计划,都没有成功。

现在讲中国梦,中产阶级崛起、消费时代来了,会诞生一批伟大的消费企业,现在就看谁能抓住。比如我认为云南白药,它完全可以变成辉瑞;红星二锅头也可以做成食品产业。

酒类行业现在拼命地想做高端,如果让我来搞个酒企业,我不会收购茅台,就想收个二锅头;我会想,怎么把二锅头变成二锅头水、二锅头饮料,把酒企业做成食品产业,这也是消费。其实80、90年代,北京招待外宾有的喝中国红、有的喝龙徽(北京龙徽酿酒公司),当时龙徽亏损,要几千万出售,如果能把龙徽买进来,能不能变成中国的可口可乐?

一个酒企业也可以变成全产品链,像哇哈哈那样子。我觉得娃哈哈成为中国的可口可乐是没问题的。娃哈哈在我眼里比地产公司都要值钱,地产公司再成功,随着城镇化完成就会萎缩,但是消费行业不会。

很多人问我,泰康做养老地产做得如何?我不认为我们在做养老地产。还有人问我,做养老社区是不是为了卖保险、销售医疗险、健康险、护理险,那都是太小的问题。我们的志愿,是要把人寿保险做成关爱人的生老病死的事业,把这种事业变成一种“从摇篮到天堂”的消费模式。

我们把美国的消费时代、消费模型研究好,再拿过来,看看谁可能有这个机遇,成为中国的迪斯尼、中国的好莱坞、中国的可口可乐、中国的麦当劳,所以消费时代的商机还十分庞大。

巴菲特模式就是建立在投资消费时代的基础上。在保险业还有一个格林伯格模式(Maurice Greenberg,前AIG董事局主席兼首席执行官),他在160多个国家开了公司,把保险做到全世界。AIG的股票在1968年上市市值3亿美元,到他下台时,AIG市值大概2000亿美元,他主持了38年,AIG平均每年给投资人的回报是23%。虽然他在2008年金融危机垮了,但他很倔强,还是每年来中国,现在把上海的大众保险收购了,83岁了,他还想明天还是他的。

我现在也在思考,如何把保险金融做成消费品。我不是卖投资产品、不是卖保险产品,我是卖消费,跟苹果iPhone一样,是个消费品。这个消费品就是养老社区、医院,就是“从摇篮到天堂”,安排人一生的一个集中一体的大消费品。这个消费品不像手机拿在手上是物品,但实际上也承载了消费时代的特色。

我讲保险业是服务业谁也不怀疑,说保险业是金融业更不怀疑,但是说保险业是消费业就没人相信,不过,我相信这是有可能做到的。

想做养老社区这件事情我们反复琢磨了很久。从2007年开始,就到处考察、到处看。去过日本、美国、欧洲,中国的香港、台湾,什么地方都看过,由于各种不同地区的养老政策不同,也有各种养老社区模式,比方说美国我们现在研究了,最大的养老社区连锁店有五万张床位,是一家上市公司,市值48亿美元。

如果照搬到中国,我们13亿人,他3亿人,我们乘四倍,可以拥有20万张床位。除了床位,我还有投资,还有保险,一定能做得更大。再比方说,100万可不可以养老?做成像如家这种商务酒店,这种规格品的消费事业,有没有可能?

再下去还有细分市场,因为养老不只是社区、床位,更重要的是服务,例如也有只做护士管理的公司,在护士这个细分市场领域做到最好、效率最高的,这是有价值的。我一想,做养老社区很需要好的护理服务,我们自己没有,很可能我就考虑买这公司了,专业化的效果就会出来,效率就起来。这些人才嫁接也可能发生在这个新的商业模式里面,会形成一个大的产业。

其实在中国走到今天,持续能够不败的,一定是这个企业家的格局和胸怀大,这是个前提,包括像王石(万科地产创始人)、马云(阿里巴巴集团创始人)都有这种格局。马云就是把为中小企业服务作为一种信仰在对待,而在泰康,我觉得“从摇篮到天堂”就是一个信仰,怎么把这个商业模式变为现实,怎么呵护人的一生,怎么才能创造一种小时候说的共产主义生活的憧憬和向往,但同时要创造财富,才能享受生活。

我想说的是一种终极人文关怀,人寿保险要做到更伟大,就要发挥新的价值,“从摇篮到天堂”,把它做成超级的人文关怀产业。

20世纪到21世纪最大的转变就是人文关怀。人类对待世界的方式改变了,尊重自然、强调地球和人类和谐的共同生存,在消费之外也讲节能环保;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则讲人权,包括生存权、平等权、隐私权,以及被尊重的权利。

很多人问我,泰康做养老地产做得如何?我不认为我们在做养老地产。还有人问我,做养老社区是不是为了卖保险、销售医疗险、健康险、护理险,那都是太小的问题。我们的志愿,是要把人寿保险做成关爱人的生老病死的事业,把这种事业变成一种“从摇篮到天堂”的消费模式;在养老社区上,就是提供老人一个可以获得更健康生活的社区、更健康度过老年生活的消费产品。它不是附属于泰康人寿一个用来卖保险的平台,它就是一个独立的事业,一个终极人文关怀的事业。

要把事业做好,大思想是最重要的。例如快递行业的“宅急送”是我弟弟创立的公司,我帮扶着一起做起来的;艺术拍卖公司“嘉德”也做得很不错,道理其实很简单,做拍卖就是讲诚信,拍卖行业是高度的信誉垄断,就是要保证你的东西是真的,在这个平台上交易是可以放心、信任的。一旦信誉建立起来,大家都信你,不信别人了,其他公司再想打进来,就打不进来了。

价值基本上就是这样,重要的是要抓住它的真谛。上次去马云的公司与他和他团队进行了交流。他成功就是靠一个心态,要为中小企业服务。怎么服务?天天琢磨,就是做平台,免费服务做到足够大,做出一个巨大的互联网社会来。

所以我们想做养老社区,不是圈圈地、做做房地产,也不是为了卖保险,而是扎扎实实为了做成养老事业。

这个东西看起来很好,但是真实做,发现是个不赚钱的商业模式,是一个很低回报的商业模式,是一个很长周期的商业模式。所以很多人孤立地看,它只是个养老小区,是一个商业地产,所以他们一定要去玩所谓花样,要多弄地,在旁边建高尔夫球场,高尔夫球场不赚钱,旁边盖别墅就赚钱,最后变成这个东西。但如果你把养老社区和“从摇篮到天堂”里的战略连在一块儿看,就会发现这是有重大意义的一个环节。

中国现在不那么重视养老,这是大问题。我因为做保险,对养老问题有所研究,总结起来养老大部分是政府搞的,小时候我就知道孤儿院,小孩子都知道,脏脏兮兮;不然就是五保户,就是没有人养了,国家集体养下来,就叫五保户,都是给人印象很不好的地方。

难道这些老人没有自我满足的需求吗?有的,他们也有自己的楷模,老人那一代有那一代人的梦想,我都梦想着养老社区能把那时候的张瑞芳、秦怡、王心刚找来。

你想想,我心目中有这样的人,每个人心目中都有这样的人,中国文革的美女就是两个,唐闻生、王海容,带着白边的眼镜,短头发,哎呀,太漂亮啦!再到了改革开放的美女就是杜宪,现在章子怡啊,范冰冰啊,我们都看不上了,我们就喜欢杜宪。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文化、记忆。

那我们的养老文化能不能有所改变,是有梦想的。不要让老年人在家等死,好像老了就成为负担,不是的。老人也有他们的梦想。我希望将来中国人也能优雅地老去,我们也可以把养老做成一种崭新生活方式和一种新的生命文化。

—整理/本刊记者 胡采苹
中国农村现行的养老模式
中国目前正在跑步进入老龄化社会。据全国老龄委办公室提供的数字,2013年中国老年人口数量将达到2.02亿,占全国总人口的14.8%。中国社科院副院长李扬在一份报告中称,据测算,中国以隐性养老金债务为主的社会保障基金缺口规模约为3.5万亿元。而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快,农村人口的养老隐性问题将显性化。解决农村人口养老问题将是社会不得不面对的重要任务。
家庭养老模式家庭养老模式是中国延续了几千年的传统,农村地区也毫不例外。由于目前农村的社会经济发展水平还不高,实施其他养老模式的条件不太具备,因此家庭养老仍是农村养老的最主要模式。
土地养老模式土地对农民而言,既是生产资料,也是生活资料。农村老人可以依靠土地收入解决一部分生活来源。在现有的生产力发展水平上,用土地维持最基本的生存,可以说是最稳定也是最后一道养老保障安全网。
社会保险模式由民政部于1992年提出。其主要做法是,以县为单位,根据农民自愿原则,在政府组织引导下,建立养老保险基金。保险基金以农民个人交纳为主,集体补助为辅,国家予以政策扶持,实行储备积累的模式,并根据积累的资金总额和预期的平均领取年限领取养老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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