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我们的服务,让有投入的农民获得经济上的收益与回报,是对我们最大的褒奖,这种自我认同感会让我产生持久的喜悦与幸福。
——卢怀玉
天气炎热,头顶灿烂的阳光,脚踏发烫的土地,这就是我在2010年的7月26号跟随卢怀玉的车子到达国欣科技园区时的情景。那里是他们棉花研究所的实验地、品种对比园区。
这时的卢怀玉看着一望无际的绿色棉田,脑海里却回到了小时候,那时他只有十四五岁,在类似今天天气晴朗的暑假,他一大早就跟随父亲卢国欣到棉田里干活。
走过家里的院子,卢怀玉还在睡梦中懵懂着,他看到自己家院子里的那棵石榴树,它经过浓密的花期后正结着累累硕果。然后父子俩走过村子的大路,再拐过小路到达自己家的棉田。小小的怀玉觉得这块棉田好大啊,一眼都望不到边,翠绿的棉花,静静开着白色和红色的花朵,还有刚结铃的棉桃。从小父亲就指着这些棉花告诉他:将来家里的一切,包括你们读书的费用全指望着它们了,这是我们的希望啊!
从小就跟随父亲干农活的卢怀玉,对棉花有着特别深的感情,他知道一粒小小的棉种,种在了肥沃的田里,那田里的土壤经过机耕松软而湿润,然后在这样温暖的泥土里种上棉种,种子会吸收水分,慢慢地发芽、生长。他好奇地将耳朵贴在种上棉种的土地上,能听到它们发芽生长的声音,“膨”的一声,先是种子的胞衣裂开,再是绿色的芽伸展着钻出地面,然后就能看到一片叶子、两片叶子……好几片叶子冒出来,绿油油的,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喜悦洋溢在心头。
是的,正是在那年,1984年,少年怀玉见证了父亲卢国欣的国欣农研会的成立,由12户农民组织起来的一个小小的“合作社”,但是小小的怀玉并不知道在此20多年之后,河间市国欣农村技术服务总会(又称国欣农研会),将成为进入全国50强的唯一一家棉花制种的单位,而他也将成为这个大企业的领头人,拥有自己的棉花研究所、科技园区、南繁基地、繁种农场、良种加工厂、国欣棉被厂等一系列自主经营品牌产品,命运让他从小就与棉种有力地联系在一起。
今年才37岁的卢怀玉,自从1994年任国欣农研会的副会长,10年后,也就是2004年开始任会长,他做会长已经6年了。他从大学毕业就与农研会一起共风雨,算起来已经有16个年头了。现在的国欣农研会在卢怀玉的带领下有了质的飞跃,它的控股企业有北京国欣科创生物技术有限公司、郑州国欣创世纪种子有限公司、新疆农场,是发展成育、繁、推一体化,技术、信息、生产、加工、销售、服务一条龙的农业产业化重点龙头企业。并且拥有会员6万名,总资产2.2亿元。2006年被评为全国种业50强,2007年又被评为全国棉花加工30强。他们的棉种市场已达300万亩,占有率全国第一。卢怀玉还是中国棉花协会棉农合作分会会长,中国农技协棉花种植专业委员主任。
当我听到卢怀玉的名字,又知道他是从中国农大毕业以大学生的身份回到农村的,就以为他是个文静瘦弱的书生,但没想到一见面,才知道他是一位性格朴实、身材魁梧的典型的北方汉子。看到他站在棉田里侃侃而谈,虽然汗水浸透衣衫,但翠绿的棉花叶就像是翡翠,棉花枝叶上开着乳白色的花就像是白色温润的白玉,这时,我想到他的名字确如其人,他就像是一棵生机勃勃的棉花,他就是一个抱璞怀玉的人。
上篇:美丽的棉花
1
说起卢怀玉小时候的事,父亲卢国欣就一肚子的话。他说那个时候在生产队里生活困难,农村普遍都很穷,怀玉就在冬天和他的母亲一起拾柴火,去搂树叶,他是家里的老大,在暑假和寒假里活干得就更多。但卢怀玉性格倔犟,如果有什么事惹大人生气了,打他一下,他不服,也不跑,让大人下不了台阶。不像家里老二,就是怀玉的弟弟,他一挨打就跑。父亲说从这里也看出后来怀玉是一个坚持、执著的人,包括后来当了农研会的副会长、会长之后,他带领大家走出一条更广阔的路来,跟他的性格都有关系,那就是他的坚韧。
等到了上中学,卢怀玉兄妹三人都出了点小小的问题,可能是受到电影或电视的影响,当时卢怀玉借口眼睛近视了,还要治疗近视,说干脆我不上学了,上少林寺练武功吧。老二卢怀谦就说我也不想上学了,想到外面闯闯,到深圳去打工。老三,也就是他们的妹妹卢怀静则要当作家。于是,卢国欣夫妇只得耐心地做工作,让他们不要只凭想象做事,异想天开。当然,上少林寺和深圳真的只是他们一时冲动而已,很快,他们升上了高中,好在这时他们都已没有了原来不切实际的想法,学习很用功,成绩也都很优异。兄妹三人每年都有一个要面临高考了。
卢怀玉的父亲卢国欣说,家里的氛围是比较民主的,经常有类似“沙龙”的大辩论,大事小事都要讨论一番,总是卢怀玉与妹妹一派,父亲卢国欣和怀玉的弟弟一派,母亲自己独立,但如果辩论中间哪一方弱了,她就参加到弱的一方。所以从小时候起家庭的和睦氛围就让卢怀玉兄妹三人的成长很受益。
其实,在1987年的时候他们全家就有农转非的机会,但父亲卢国欣没有农转非,他说他舍不得自己家的棉花地。那个时候农转非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啊!这件事他们一家人也都在家庭会议上讨论过,最后大家一致同意父亲的意见。父亲通过努力,建立农村合作组织,这个组织刚刚有起色,他不想放弃。当时中国农业大学的教授来讲课,讲棉花化控(有了化控技术,他们的棉花都不用整枝了,减轻了劳动强度),他们都很尊重这些教授,包括当时快要大学毕业的李召虎——李召虎,现在是中国农业大学农学院院长——也来农研会实习。他们当时来了3个人,在卢怀玉家里住过一段时间,总是匆匆忙忙地做着课题研究,到棉田里搞实验。卢怀玉看到北京来的大学生对棉花的科学技术研究这样认真,这让卢怀玉受到了影响。后来中央领导人宋健主任来到农研会,到卢怀玉的家里,他很看重农村基层合作组织。卢怀玉内心触动很大,很多事他也参与其中,明白农研会是需要人才的。这样,当高考来临时,父亲卢国欣让他报考中国农业大学,卢怀玉欣然同意。
就这样,在卢国欣这个普通棉农的家庭里出了3个大学生。考上大学在当时就像是鲤鱼跳龙门了,这在当地农村是天大的喜事。卢怀玉考上的是中国农业大学,再就是卢怀玉弟弟卢怀谦上的是河北大学的新闻学专业,而妹妹卢怀静则上了河北理工大学,后来又考上了清华大学的研究生,学精密仪器专业。兄妹三人年年有一个大学生,这在当地被传为美谈。后来弟弟卢怀谦毕业后留在了北京国际广播电台,5年后又应聘到新华社当记者,妹妹卢怀静也留在了北京工作。这样,1994年卢怀玉毕业时开始面临去哪儿就业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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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从中国农业大学毕业前夕,卢怀玉和同学们在北京的街头走着,他们都知道北京的诱惑力,宽阔的街道,灯光闪烁,繁华高耸的楼群,还有在这里学习4年所积累的对北京的感情,其中很多人也都有机会留在北京,甚至是出国,当时教授给卢怀玉的建议就是到德国留学。
然而,散步回到宿舍的卢怀玉还是坚决地选择回到自己的家乡。是的,小时候在棉田里干活,背着喷雾器给棉花打药,汗水和药液一起沾到身上,虽然没有中毒,但那种浑身痒得泡在水里都难受的感觉是难忘的,当农民的辛苦谁还会比卢怀玉体会得更深?
后来很多人把卢怀玉选择当农民作为一个话题,然而他只是顺从自己心灵的选择。从内心里,他从没把农民当做一种身份,而是一种职业,和白领到公司上班一样的职业,只是从事的工作性质不同而已。
从小时候干农活就知道当农民的辛苦,他更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农民的辛苦得到回报,因为他在大学里学到了更多的知识,开阔了视野。他知道由于历史的各种各样的原因,农民是弱势群体,他们的工作与收获不相符,他们是最需要帮助的群体,而且他出生在这个群体,他觉得自己有责任帮助农民增产增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让他选择回到家乡,那就是他父亲的农研会经过10年的发展有了一定的成绩,但也存在着一定的问题,它有自己的局限性。严格意义上说,它更多的是通过乡镇政府联合起来的政治组织,而不是一个经济组织。对于后来要进行的一些经济活动来说,原来的联合失去了效力,这个空白由谁来填补?它现在需要新知识、新技术、新思想与新人才的融入。这是一个可以让他发挥学有所长的平台,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未来的国欣农研会能发展到什么程度跟他会有更多的关联,这个未知的空间很大,会让他的人生更加丰富。
特别是对于抗虫棉的研究,卢怀玉跟专家们做过一些交流,使他更加认识到将来国欣农研会要进一步发展,需要一个有专业水平的人来做下去。而他自己正是这样一个有着专业知识的人,还在大学里专门做过棉花化控技术的课题,而且他作为国欣农研会创始人之一的子弟,他要实验新技术,还要进行新的管理与创新。将来这一切他能不能做好?怀着对这些未知的渴望,怀着对棉花的热爱,怀着要对棉农和社会做一些有益的事情的想法,卢怀玉回来了。
有一天,当卢怀玉骑着自行车穿过村子的街道,村头路边的农村妇女们一边纳着鞋底,一边惊奇地相互说着:“那不是卢怀玉吗?他不是上大学了,怎么回家来了?”
在农村人的眼里,能够考上大学,离开土窝窝,不用再干农活,挣脱世世代代当农民的命运,这是他们最大的梦想。而今,卢怀玉竟然大学毕业反而回到了家乡,这让他们不解。更让他们惊讶的事情还在后面。卢怀玉开始在棉田里“摆弄”、研究起棉花来,除了及时了解各个时期棉花的管理,还要对比各个抗虫棉品系的特点,以他的观察有几个抗虫棉品种所表现出来的抗虫、高产的特点还是令人满意的。
抗虫棉的种植缘于棉铃虫的危害,那时候什么农药都不管用,打药的人都中毒了,棉铃虫的抗药性反而更强。国欣农研会面临着考验,他们甚至为此通过媒体拿出奖励措施寻求治虫良方。而棉花育种专家们也从此开始了进行抗虫棉的攻克研究,他们研究的几个品系,农研会开始拿来种植对比,好的品种就推向市场,让广大的棉农不再受棉铃虫的危害之苦。
这时,村里人看到的是卢怀玉穿着休闲的农家衣服,一身汗一身泥地从田间地头走来,已经完全像一个农民而不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棉花是喜欢阳光的庄稼,卢怀玉曾把棉花比喻成太阳的孩子,而这个太阳的孩子也会遭遇到狂风暴雨。而卢怀玉就是一棵棉花,这棵棉花已经准备好接受暴雨骄阳,这正是他喜欢的,他明白自己的人生价值和意义就在这片土地上。
暴风雨果然来了。
1995年,棉农种植了国欣的几个抗虫棉品系,其中只有93-4品系大叶型棉花抗虫性差,一些种植了这个品系的棉农认为农研会给他们的是假种子,将农研会告上了法庭,一场官司不期而至。
经过多次辩论,国欣农研会终于使告状的农民明白,他们种的不是假种子,国欣没有供给他们假种子,只是品系不同,有的抗虫性差一些,有的好一些,即使这种抗虫性差的也比一般不是抗虫棉的品种抗虫性好。到后来93-4品系抗虫棉后期生长得很好,那些棉农都明白了,但最后经过一年漫长的诉讼,棉农们都不同程度地有一些损失,国欣农研会基于棉农的考虑,最终还是给了他们一些赔偿。
在当时,这不仅仅是一场官司的问题,也是各方不同意见的争论,人们基于对抗虫棉不同的认识,给予了不同的结论,像中央电视台的《东方时空》栏目给予了肯定,而《人民日报》却有一篇文章对抗虫棉提出了质疑。
在这种压力之下,卢怀玉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认为,中国棉花研究所的几个抗虫棉品种应该没有问题,刚过去的官司输了,反映的是他们大家对这些品系认识不足。而且关键是农户繁种造成的,他们应该向那些先进国家进行学习,走农场化道路。卢怀玉觉得大家解放思想的时候到了。
卢怀玉提出了自己打造国欣品牌的“三部曲”:第一步是为了提高抗虫棉繁种纯度和质量,寻求开发隔离条件好的繁种基地;第二步是为提高育种速度,应该在海南建立固定的南繁基地,利用海南独有的气候条件,“加代育种”,减少培育新品种的时间;第三步是注册“国欣牌”商标,加强品牌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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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的官司风波是国欣农研会遇到的第一道坎,要渡过这个难关,卢怀玉决心到海南去繁育良种。在海南11月份种植棉花之后,第二年的3月份收获,正好赶在北方5月份种植之前。
虽然卢怀玉很有信心,因为拿过去繁育的种子肯定是前一年表现好的抗虫品种,这没有问题,但毕竟第一次到海南,要找到合适的地块种植,要做很多的工作,如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等事务。他们找到的地块在海南的梅山,有50亩地。
在去之前,国欣农研会内部还是经历了一场大讨论,如果南繁之后种子卖不掉怎么办?这肯定是有风险的。但卢怀玉坚持要这么做,他给大家讲解转基因抗虫棉的原理。他说:“这种棉花细胞内含有的杀虫基因可以合成一种杀虫蛋白,专门破坏鳞翅目害虫的消化系统,导致昆虫死亡,这就是它的基本原理。大家都清楚,连续几年大面积暴发棉铃虫,我国的棉花面积从1亿亩一下子减到6000万亩。农民不种棉花了,我们穿什么?而抗虫棉就是解决这个问题的一个很好的途径。也就在这时候,美国的代表来了,表示愿意帮助咱们‘绞杀’棉铃虫。他们提出,只要中国肯出9000万美元的价格,他们就可以把转基因抗虫棉技术转让给中国,但这种转让并不包括技术的核心部分。也就是说,技术你可以用,专利权不能给你,而且合同一签就是30年,在这期间,中国不能进行转基因抗虫棉的育种。这样下去,将来中国的棉花安全恐怕要控制在别人的手里了。咱们的科学家没有答应,我们凭什么要受制于人!所以,科学家们大胆决定,不管前面的道路多么坎坷,一定要研制出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抗虫基因和国产转基因抗虫棉。现在,中国农科院棉花研究所、生物技术研究中心等单位都在培育转基因抗虫棉。我认为,我们要想继续带领会员们增产增收,就必须勇于冒险,主动承担抗虫棉的试验和示范任务。”
一开始他们梅山的基地在一个大水库旁边,他们只能住在看水库的人盖的小房子里面。白天卢怀玉和技术员一起到田间观察做记录,还和员工们一起喷农药、整枝、拔田间杂草,晚上他跟员工们一起挤在石头房子里,蚊虫多得赶不走。
后来,他们决定到梅山镇去居住,那里居住条件可以好一点,但这样又得白天来干活,晚上赶回梅山镇。基地离梅山镇又远,道路不平,坑坑洼洼起伏着很难走。有一个地方,因为要经过一大片洼地,但是灌溉需要的水渠还得修过去,当地人就想了个办法,把水渠建在空中,引水的水泥槽上宽度只能站住一只脚。卢怀玉经常要在水泥槽上走过去,而不是绕那一大片洼地。开始还是用两只脚分别踏在水泥槽的两个边沿,时间长了熟练了,他就两只脚只走一个边的水泥槽。建在空中的水泥槽离地3多米高,他从没有掉下去。跟他去海南梅山工作的一个同学,他们一起走路,但他就是不敢走上面。有时候卢怀玉在上面一边走还能一边跟同学说话。同学真纳闷他是怎么做到的。
在健步如飞地走着时,他能够远远看到自己基地里的大片棉花地,还有海南冬天里还在开花的各种花草,那些野生的仙人掌开着美丽的五颜六色的花朵,这让他感觉赏心悦目。
后来在他回忆这段走水泥槽的时光,他想到的是人的平衡能力,如同后来当上会长做企业管理是一样的,那就是只有平衡各方面的利益才能稳步发展而不至于摔下来。
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到了春节。过年了,大家在一起点鞭炮庆祝,相互拜年。那天厨师用他们自己种的蔬菜做了几道菜,大家一起过年喝酒,卢怀玉高兴地说:“大家为了农研会的事业,为了给棉农培育出中国最好的抗虫棉,这么多天忙碌劳累,过年了也不能和家人团聚,我代表农研会感谢大家!”说着他先干了一碗酒。怀玉和大家的眼里都含着泪水,为这个不同寻常的春节,为这个即将产生成果的育种基地。同时,怀玉告诉他们一个好消息,那就是他们示范试种、精心培育的早熟抗虫棉93—6,马上就要通过审定推广了。大家共同干杯的同时,他们都看到了自己劳动的成果,小房子外面的田地里,棉花长势正旺,棉花开花的、结铃的,那里散发着生命的活力,那里是他们的希望之所在,他们与它们都在静静地等待着成熟收获的时候。
海南的3月份快到了,棉花就要吐絮收获了。非常辛苦的工作没有白费,正是因为付出了太多,因此当成功时,国欣人都非常激动和欣喜。卢怀玉也说,他最喜欢看到棉花吐絮丰收,白花花的一地,那景象让他感动和自豪。
当然后来他找到一块条件更好更长久更稳定地做南繁基地的地方,那就是风光美丽的海边城市三亚。由于三亚阳光充沛、雨水充足、土壤肥沃,在三亚荔枝沟师部农场有很多来自全国各地的农作物种子工作者,利用三亚典型的热带气候条件,来到这里进行农作物种子繁殖、制种、加代、鉴定等科研生产活动。荔枝沟师部农场位于三亚的东北方向,靠近海边,后来卢怀玉在海边买了一套自己居住的房子,用他的话说,在厕所里就能听到海浪声。但他首先做的是签订了50亩的繁种基地,又在荔枝沟师部选了一块地方盖起了国欣办公大楼。这座楼整体是白色的,2000平方米,是由清华大学专门搞设计的人员帮他设计的,功能齐全,从二层到四层有一个走廊,阳光能照射进来,中间是楼梯,两边是很宽的天井,在顶楼伸手就能摸到椰子树上长的大椰子,他还让人在大楼的院子里进行绿化,种上榕树和一些花草。这座楼每年还能让优秀的员工度假时居住,放松心情,参观繁种基地。
那块50亩的繁种棉田周围全是棕榈树,环境非常优美。卢怀玉在北京的办公室就有这样一张照片,开花的棉田、棕榈树,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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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到了1996年,卢怀玉决心再扩大规模,他首先想到的是北京清河农场,那里有他大学时的班长王定伟在管理农场的粮棉种植。问过王定伟之后他对那里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卢怀玉把这个想法给父亲卢国欣谈过之后,父亲不太同意,让他再征求农研会其他元老级的副会长们的意见。大家对此事产生了分歧,卢怀玉让他们都发表意见,然后他再一一进行解释,让他们放弃顾虑,大胆决策这件事,因为它将是国欣农研会今后进一步发展的开始和根基,也是卢怀玉坚决走大规模繁种育种的一种测验。
卢怀玉终于带领一部分同事到了北京清河农场。
这时,卢怀玉上中国农大时的班长王定伟已经被他作为高科技人才“引进”了国欣农研会。在清河农场,卢怀玉和王定伟边走边谈,当王定伟问起大学毕业之后这两年在农研会的经历时,卢怀玉说:“我一开始可能书生气较重,但通过这几年的努力大家对我是认可的,我对父辈的人特别尊敬,而他们是看着我长大的,对我很宽容,虽然出身农民反而更加尊重知识,所以,我很好地融入到他们之中了,能为国欣农研会多做一些事情,他们和我都感觉很欣慰。”
王定伟说:“你们农研会发展方向对头,我相信你能干好,你们能成为全国一流的民办企业。我还记得你写的那篇《小规模与大产业》的文章,大家都争相传阅呢。”
王定伟说的是卢怀玉在一次中国棉花高峰论坛上的发言,后来被各个报社转载。卢怀玉在里面说到中国的棉花因为棉农的增加,棉纺织企业的快速发展已经成为一个“大产业”,但农民一家一户的小范围种植规模小,资金少,组织化程度低,信息获取渠道不通畅等原因,限制了发展,要解决问题,像农研会这样的棉农合作组织就要再扩大规模,统一制种繁种,进行大规模的植棉才会给棉农带来可观的经济收入。
王定伟指着前面的那片土地说:“眼前这3000亩地,连年种高粱,已经有了病害,农场的领导也在寻找倒茬作物,你来了,我们一起做做他们的工作。”
在北京清河农场的办公室里,场长把几位农场的主要领导召集到一起开会,他说他们为了给这几千亩地找出路,大家想了不少办法。王定伟建议他们和国欣农研会签订承包协议,种植棉花。这片土地是盐碱地,过去除了种高粱能有些产量,其他粮食几乎没有收成。国欣农研会推广的抗虫棉比较省工,而且农研会有管理人员来全程控制棉花生长。这点他们大家都同意,昨天他们全票通过要签订合同的事。农场的领导层也去河间考察过,农研会刚盖起培训大楼,可能经济上会紧张,现在的关键是农研会能不能兑现承诺给他们的租金。
与此同时,农研会的理事会议也在召开,他们所担心的还是原来的问题一跑到北京这么远的地方租地,而且一下子几千亩,会不会有风险,另外若是搞好了,万一他们那里得了“红眼病”,就等于白白给人家“打基础”了。有的人说,要不,别租那么多,少租点。当会议上要求有不同意的人举手时,十几个人举起了手。
消息反馈到卢怀玉这里,他想他既要尊重理事们的意见,因为他们顾虑他太大胆会有风险,但卢怀玉觉得租地的事是正确的,要走大规模的繁种育种的道路,要统一规划,统一管理,统一农艺操作,而且要做到一个农场只繁育一个品种,只摘中喷花作种子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解决原来一家一户繁种难以保证纯度和质量的问题。卢怀玉知道要实现他心目中的这一系列的想法,北京清河农场的几千亩地必须签下来。
父亲做着理事们的工作,减少租地的阻力。最后在北京清河农场的办公室里,卢怀玉终于和场长在合同书上签了字。
场长很高兴,因为他为这几千亩地找到了出路,而卢怀玉也信心满满地说:“我们会派人来播种和管理,我们希望收获的是白花花的棉絮,而不是遍地的野草。”
于是,就在海南的育种基地刚刚培育出新抗虫棉品种的同时,这里也签订了合同。接着就是带种子来播种棉花了。虽然是机械播种,但卢怀玉是在第一线忙碌指挥,一天下来浑身像散了架。跟大家一起吃饭,苍蝇随时赶走一批又飞来另一批。晚上跟大家一样住在农场职工家的小院子里,每个小院有几间房子。其中一个院子进去一看有一个大间,是个大通铺,还有一个小间只能放下很窄的一张小床,这张床放下之后就留下一条可以过人的小走道,卢怀玉和他的两个主任就挤在这张床上,一直到工作全部结束。晚上他们还尽量不去上厕所,因为那里到处是水沟、芦苇荡,蚊子特别多,只要一蹲下去,全身都会被咬得又红又痒。
而接下来的考验不仅仅是卢怀玉个人人生抉择的问题了。这时卢怀玉已经当上了国欣农研会的副会长,他感觉身上的担子更重了,他的大规模经营的想法要实现,就要继续租种土地,建立大农场。他亲自到天津的宁河县考察一个农场,当即就和农场的场长签订了3000亩种植合同。因为他从地理位置、气候条件等来推断这个合同应该没有问题,双方也都非常满意。可是冬天的时候,他们农研会高层的4个人去北京清河农场考察,路经天津,大家都想看看签订的那几千亩土地的情况。天津因为春天里少雨,所以有冬灌的习惯,因此,冬天他们去看的时候,大家发现地里到处是突出的又大又干又硬的土坷垃。因为棉花播种时墒情是必需的,农研会的其他人就觉得天津这样的土壤墒情是不行的,就要求废了合同。但卢怀玉按常理推断,天津这里现在虽是这种情况,但人家原来也要种玉米、高粱等,那些庄稼能种棉花就能种,而且当地的场长说,明年开春土地融化之后会返浆,土壤会很湿润,不会影响种植。但农研会的几个人都觉得风险太大,还是想废了合同,而卢怀玉觉得场长说得有道理,就坚持要保留。父亲劝怀玉还是听听大家的意见。没办法,卢怀玉就退而求其次,给大家说能不能不全退掉,保留一小部分。最后他们商定的是保留600亩地。合同本来已经签订了,现在说不要了,好在当地的场长很好说话,就按他们说的先保留600亩。
来年4月初的时候,他们因为找不到土地可租种,就去唐山找土地,到那里一看各方面条件不太合适,大家很失望地想回去,这时卢怀玉就对国欣农研会的几位高层说:“咱们要不要顺路到天津,看看那块地怎么样了?”
大家觉得去看看无妨,无非是不能种,买下来的600亩也不过是闲着无用,还浪费租地的钱。
他们一起到宁河县农场去,在那里看到农场的工人们正在播种高粱,土壤的墒情非常好,上清下湿,果然像人家原先说的那样非常湿润,正适合播种棉花。农研会的几个人开始后悔当初废了合同,想要求再次跟农场签订合同,又觉得不好意思,只能让卢怀玉找场长去谈。卢怀玉去找场长做工作,跟场长喝酒时,说:“你们没有播种完的土地都按原来的签订给我们吧。”
场长说:“原来你们说不要了,我们都买了高粱种准备种高粱,如果把地给你们,我们不是损失了买高粱种的钱吗?”
最后卢怀玉跟他们商定好,补偿他们买高粱种的钱,所以租地的费用从原来的每亩190元涨到了220元。
这件事如果算是卢怀玉与那些元老级的副会长的第一次“交锋”,那么,那些人对卢怀玉这个年轻的大学生刮目相看了,让他们觉得经验有时也是不可靠的,认为是年轻人就没有经验更是错的,而且佩服卢怀玉像是有一双“火眼金睛”,他们知道,论知识论胆略论气魄,他们无人能比。
卢怀玉虽然也颇觉自豪,但他很清醒地对我说:“他们的经验不是不对,而是他们是拿自己的已知去判断未知,我没有追随已知,而是用我的逻辑思维来判断该怎么去想和做。”
3
“那里的握手更加有力,那里的笑容更加灿烂。”这是1998年国欣农研会去新疆时卢怀玉说的。他说这句话来自于一部描写美国西部的小说,他认为它同样适合对新疆的描写。因为卢怀玉喜欢新疆的茫茫戈壁那辽阔的景象,还有那里纯朴的人们。
1997年中国第一次西部大开发战略前,卢怀玉亲自在第一线指挥播种的万亩棉田丰收在望,而卢怀玉这时已经5次到新疆实地考察,虽然有点担心那里的盐碱地,但是新疆的气候条件等都适合播种棉花。新疆种植的棉花植株矮,但种植浓度大,可以稳产高产,所以经过分析论证,他代表国欣农研会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八师135团签订了合同,拿到了五千亩国有土地30年的开发经营权。
农研会决定以募股的形式成立联新集团,到新疆投资办农场,联新集团的董事长由卢怀玉担任,曾帮卢怀玉在北京清河农场育种成功的王定伟任总经理,统领开荒建场事宜。
1998年3月,联新集团董事长卢怀玉带着第一批人来到了新疆石河子市的荒地上,他们在荒地上首先搭起了帐篷,要先安排一个能解决吃住的地方才行。接着又打井架电,种绿草压碱改土,还要搞节水灌溉工程,购置大型农机具、修建场房,他们艰苦创业的序幕拉开了,卢怀玉与大家一起制订方案,对100多工人进行了分工。
3台拖拉机和1台平地机日夜不停地开荒造地,打井队也到地下去寻找水源。
茫茫的戈壁滩,白天热辣辣的阳光照射下来,怀玉和王定伟,以及老会长侯西峰,他们顶着日头平地铲草,他们的嘴皮都被晒裂了。晚上,那里的气温降到了0℃以下,盖着棉被还觉得冷。“早穿棉,午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这就是新疆独特气候的写照。
工作和生活条件是艰苦的,但卢怀玉对大家说:“咱们来时就知道是来吃苦受累的,这都是意料中的事,大丈夫落地有声,既然来了就不要怕吃苦,我负责任地告诉大家,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今天你们在这片土地上流汗了、吃苦了,明天,农研会会用丰厚的利润回报你们,农研会不会忘记为她的事业立下汗马功劳的人!”
卢怀玉亲眼看到绿油油的棉苗因为盐碱枯萎了,但第二年还坚持种下去,终于,杂草和灌木被翻压到田里当做绿肥,沙土被换成了适合棉花生长的土壤,3眼深井终于喷涌出了甘甜的地下水。到年底,4000亩荒地已经得到平整。来疆的第二年,农研会在新疆的投资达到了200多万元,700亩小麦和500亩棉花获得了超过预期的好收成。秋天又种植冬小麦3000亩。新建成36间场房可容纳200名职工居住,扩建了食堂、洗澡间和厕所,改善了生活条件。新增大型农机具5台,从河间购运的地下管道1.8万米。卢怀玉终于看到了青枝绿叶吐白絮的景象的描述。因为新疆日照充足,湿度小,不但不烂铃,当棉桃吐絮摘花的时候,整棵棉花还是青枝绿叶的。
那一年,他们在新疆石河子市的联新农场有了很大的收获,他们的利润回报率稳定在20%到30%之间。大展宏图的结果是大家对卢怀玉给予了极高的信任和评价。
与新疆相似的情况也在山东的东营。那里也是盐碱地,连棵小树都不长,但2004年,国欣农研会开垦的2万多亩繁种基地,就在黄河人海口附近的那片部队原放马场上。新疆改碱的经验让他们没有退却,打井时因为是在海边水是咸的,他们也没有退却,“人走了一拨又一拨,先后来了13名农校毕业的学生,不到一年都走了。”具体负责建场的卢春建说。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国欣人的不断努力有了看得见的东西:远远放眼望去,看不到边际的棉花长势很旺,田里的土壤也被改良好了。在2007年春天,国欣人盖上了100多间房子,水电齐全。东营这块不毛之地迎来了它的春天,迎来了希望与快乐!
可是不久,一天晚上,房子外面突然狂风大作,雷电交加。接着他们突然听到了“当当当”的门窗被打得异常响亮的声音。
大家奔到窗口向外看去,看到白亮亮的冰雹从空中倾泻着,它们无情地砸向长势很好的棉花。
工人们看到自己这么多天辛苦地培育授粉,成果一下子化为乌有,禁不住痛哭起来。有很多人一夜未眠,第二天到田里看到又硬又滑的冰雹,厚厚的一层,大的像核桃,小的像大盐粒,扒开冰层,看到被砸烂的棉叶、棉枝和刚授完粉的花儿,让人又禁不住掉下眼泪。
500亩棉田被砸平了,他们有些担心了,因为东营的气象记载6月到9月雹灾频发。他们有些灰心了。但卢怀玉父子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让专家讲解受了雹灾后依然可以种棉花,不要放弃,争取让它们重新发芽、开花、结果。他们让大家不要丧失信心。很多工人不过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按照专家说的去管理。果然,当年受灾的棉田平均亩产籽棉也达到了300斤,没有受灾的种子棉田产量是540斤,工人们很满意。但是因为东营雨水多,种子发生霉变,发芽率低,农研会没有以次充好,而是全部按油籽处理,仅这一项就损失了棉种2000吨。但卢怀玉知道这是他们为保住市场信誉不得不做的,同时也维护了会员的利益。
在卢怀玉办公室的墙上贴着四幅彩图,分别是一朵开着乳白色花的棉花;一朵已经授粉后变成玫瑰红色的花朵;再一幅是一个吐絮的棉桃(用专业术语说),这是一朵白色的盛开得更美更有价值的一朵花儿;再一幅是被摘去棉絮,只剩下一个干硬的棉桃的壳子,上面还残留着一丝白色的棉絮。
从这些图画里不难看出卢怀玉对棉花由衷地热爱。他对我说:“你知道吗?棉花跟别的庄稼的不同就是它能开两次花儿,第一次就是开出这种乳白色的花儿,它就像一个青春年少肤色白净等待着出嫁的少女,然后红色的花儿是授粉后的,就像怀孕的小媳妇,羞红了脸。它第二次开花也就是其他庄稼所说的果,它的果也可以叫做棉桃,棉桃在阳光的照耀下再次开放,它开始吐絮长出了最后的果:棉花。”
当卢怀玉站在一望无际的棉田里,那里是他的棉花繁种育种基地,或者说是他的各个农场,现在全国所有的农场加起来有9万亩。他从自己眼前的一块棉田就仿佛能看到他所有的棉田。这些棉花枝叶上有的棉桃在吐絮,还有很多鸡蛋大的棉桃像一个个红透的桃子,紧靠花萼的地方是绿色的,阳光能晒到的地方已经变成了红棕色,它们压弯了棉花的枝条,他抚摸着棉花,不禁感慨:美丽的棉花!
美丽的棉花,他为它付出过汗水、泪水,为它顶着巨大的压力,但他说这些他都心甘情愿,而且是带着快乐的心情去做的事情。
下篇:种业的责任
1
卢怀玉的爱人顾虹写过一篇《种业的责任》的文章刊在她主编的内部杂志《国欣桥》上。她说:“要想做种业,就要负得起责任。”
卢怀玉夫妇同声共气,做种业就得负起责任,这是他们对种业的共同理解。因为一粒种子种下去,承载着农民一整年的希望和寄托。如果能增产增收,他们会收获喜悦与幸福。同样的,正如同卢怀玉所说:“通过我们的服务,让有投入的农民获得经济上的收益与回报,是对我们最大的褒奖,这种自我认同感会让我产生持久的喜悦与幸福。”农民的丰收就是他的成功,这成功又代表着他们要担负更大更多的责任。
卢怀玉说他希望自己的企业能可持续地发展。在2007年中国种业五十强会议上,五十强的企业总经理都要有个获奖感言,大多数都在说感谢农业部,感谢客户。到卢怀玉发表感言时,他说:“我们是五十强种业中唯一一家以非公司形态存在的企业,我们叫做国欣农村服务总会,而且我们是唯一一家做棉种的企业。能够进入五十强,是对我们这个合作组织的承认,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我们知道还有很多企业我们要向它们学习。每个企业都想做强做大,而我们想的是做长,等再过个二三十年,再评选种业五十强,我希望我的企业还在。我们立足做长久,如果没有质量地做强只能缩短企业的寿命,我们要稳健经营,而不是简单地经营规模的膨胀。”
其实卢怀玉这么说是有实践根据的,他看到过有的企业盲目扩张,一听说有千万的银行贷款,就高兴地接受。这样不好。他说第一个原因资本是有利息的,第二是人的能力是有限的,第三是企业管理跟不跟得上,再加上市场的判断力等等,如果一个企业一下子膨胀,中间不是一步步地走过来,企业的框架和支撑不够,那就只能是吹起了一个泡泡,企业加速破产,国家拨给的银行贷款也收不回来。他认为一个企业家也要有一个成长的过程,一下子拔高会摔下来。
卢怀玉的爱人顾虹也说卢怀玉是个慢性子的人,这种性格是在家庭中对待孩子,一些事他几乎是掰开揉碎了好好地讲道理,哪怕是一个孩子的话他也好好倾听。卢怀玉总是给别人留有空间和余地。卢怀玉自己也总是说,包容与你不同的!
有一则小故事,那就是有意见不统一时,卢怀玉的父亲卢国欣董事长总是急得拍桌子,但卢怀玉却总是能让人慢慢冷静下来,考虑他的意见和坚持。有一次他和父亲一起找人谈一个项目,最后那个人对他的父亲卢国欣董事长说:“你这个叫卢怀玉的兄弟真不错,做事很沉稳,是个能成大事的人。”在场的人都笑了,父亲卢国欣说:“他不是我的兄弟,是我的儿子。”
所以以他这种性格做种业,种子就像他的另一个孩子,他非常精准细致地去管理它做好它。
国欣农研会有9万亩的繁种农场,由140多位场长管理这些农田。这些场长原来只是普通的农民,他们原来管理自己的4亩棉田,现在则要管理400亩棉田,而且亩产量还提高,就是因为他们从粗放型的管理到精细化管理,施肥定量、农艺操作方法更加科学,进行统一化管理。这些场长上面是基地主任,每个主任要管理一万亩的棉田。他们也都是普通的农民,从北京清河农场时卢怀玉就带领他们,直到现在他们也能独当一面了。
国欣农研会称自己的企业不仅是“育(育种)、繁(繁种)、推(推广)、加(加工)、销(销售)”,他们在最后还加了一个“服”,就是“服务”。
正像国欣人一直在说“买我的种子是买我的服务”一样,他们做的不仅仅是一粒种子,棉农买到的也不仅仅是一粒种子,而是他们全程的跟踪服务和关注。
从中国棉花种植专业委员会成立(他们是科技协的二级协会),卢怀玉担任委员会的主任,从那时起,他们的服务已经做了8年了,下面有6万户会员,会员再去辐射其他的棉农,这个面积就很广,带来很多效益和就业的机会。每年国欣农研会都会培训这6万户中的3000人,让他们成为二传手。每年的7月份国欣农研会派专家下乡讲课,到南方和北方去,到8月份就组织会员大参观(一个月的大参观,每天500人左右,就像农村的流水喜宴一样,免费吃住),参观国欣的试验田,让大家看看棉种的长势如何,9月份到各地开观摩会,11月份就进行冬季培训。这些得到培训的二传手就成为中坚力量,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再由他们去传播给其他棉户。这样从前一年的7月一直到第二年的5月份棉花播种,国欣农研会整个的服务全程都做满了。
说起这些接受培训的会员“二传手”,他们在国欣农研会享受到的待遇是令人难忘的,在这里,不会感觉到自己身份的低微,国欣人无微不至的关怀让他们感动。有一次,在去参观的大车上,有的棉农在农研会没赶上吃早餐,农研会就把早餐带到车上,让他们在车上吃早餐。在棉田里,大雨忽然而至,这时棉委会的秘书长会给没有带伞的棉农大姐撑起雨伞。虽然是些点点滴滴小事小细节,会员们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自家人”。
卢怀玉说做种业的责任感就在于种业关系到整个农业和社会,种子做不好,棉农就没有效益,哪怕不是种子的事,如果它生长过程中有哪一部分没有管理到位,国欣的服务没有跟上,造成棉农收成不好,国欣还是有责任。棉花的生长期很长,这对他们的服务更是一个考验。卢怀玉说对种业的责任感也是对社会的责任感。
2
卢怀玉说,他自从大学毕业到选择留在国欣农研会,期间他遇到过很多困难和挫折,痛苦和压力,但他不是那种容易沮丧的人,每逢这时,他都是积极寻求办法去解决,他还说赚钱不是目的,寻找快乐,快乐地工作,享受整个过程才是他心灵里所追求的。
现在他还是经常想起自己在大学里看的一个经典电影《暴雨骄阳》,有一个镜头是教英语的老师让同学站到讲台上,并告诉他们,你站在不同的角度对事物会有不同的看法。还是那个英语老师告诉学生们要寻找快乐——“让你的生命超越凡俗”。
后来学生们到古诗人诗社诵诗,其中丁尼生那首诗让卢怀玉难忘,那仿佛就是在昭示着他的未来人生:“更新的世界尚未太迟/我的目标是航向落日之外/只是我们已不再拥有移山倒海的力量/我们依然未变/同样具有英雄之心/虽为时光命运摧残/但意志不减/奋斗、寻觅、发现/但不屈服。”
是的,事实证明,卢怀玉,这个看似普普通通的人,他拥有英雄之心,奋斗、寻觅、发现、不屈服,这是他的人生写照,也是他让他的国欣种业改革、创新,走向发展不断壮大的原因。
从2007年就荣获“中国名牌”的国欣棉种,一直采用高于国家标准的企业标准。国家包衣棉棉种发芽率的标准为72%以上,国欣的标准是80%以上。中棉23棉种是国欣种业从中国农科院棉花研究所引进繁育的,2007年在山东省的育种农场种植2万多亩,生产籽棉4800吨,收棉种2500吨。企业对棉种分批次发芽试验检测,筛选出达到企业标准的种子65吨。然后包装销售。在供种一个月之后,国欣种业在抽样调查时发现发芽率下降了三个百分点。虽然没达到自定的80%要求,即使这样也超出了国家标准。
卢怀玉本着对品牌信誉的考虑要召回这批棉种。当时,他的父亲卢国欣虽然也是个对自己的企业要求严格的人,但这种质检仍比国家标准高,不会影响出苗,为什么还要召回?他们父子在这个问题有了一些争论。这时卢怀玉很坚决地说:“无论损失有多大,也要将这批棉种原价收回。”
“65吨棉种,分布在5个省市几十个地市几千个村子,你说召回就召回?开什么玩笑?告诉棉农种植密度稍大一些,不会影响出苗。”父亲严词拒绝。所有参会股东也赞同老会长。但是这一次卢怀玉没有退让,他坚持自己的想法,他“一意孤行”,坚决拍板要召回65吨合格棉种。
最后还是决定召回棉种粉碎后进行发酵,作为棉田的肥料使用。
为收回65吨出售后的棉种,工作人员从河北、河南、山东、陕西、天津等地,行程几千里,为公司召回这批种子,同时发放抗病、产量高为主要特点的欣抗4号新棉种供棉农选择,以免误了农时。国欣棉种加入了中国产品质量电子监管网,每袋种子的包装袋上都有一个专一的编码,这样就方便识别每一批次的棉种。最终,国欣农研会的会员用了4个月的时间,奔波5个省市,损失220余万元,2008年的4月份将这批种子全部召回。
后来的“三鹿事件”让现在的董事长卢国欣觉得安慰,回想召回棉种的事,他觉得儿子卢怀玉做得对。卢怀玉认为,诚信带来高回报,国欣种业为自己的品牌树立了好形象,也确保了棉农利益和诚信经营的理念。
棉农们对国欣农研会更信任。经过大面积繁育,农研会平均每年向省内外棉区输送换代优种近百万公斤。特别是中棉10的种植推广,结束了我国北纬38。以北不能种夏播棉的历史,被专家称为“棉花生产历史上划时代的成果”。
3
没有一个技术突破能够信手拈来。为了提高抗虫棉的丰产性,卢怀玉带领科研人员苦苦研究,希望把抗虫基因植入到综合素质更好的非抗虫棉品种中去。
基因的植入有着众多不可控的因素,按照卢怀玉的说法,“100次的植入实验,成功的机会可能只有一次。”
抗性不能表达,失败!稳定性不够,失败……
卢怀玉在试验田里坚守着,他看着这绿色的棉花,开着的花朵,白色的红色的,那几个结实的棉铃。这时,在田间地头沉思,不停地伫立,让他真的变成了一棵棉花,一棵已经真真正正长在那里的棉花。他在想,他爱棉花,也要打败棉花,打败自己,然后取得胜利,他也在想抗虫性基因转入的问题:“失败越多,说明成功也越近。”他大声对自己说。
经历了很多次失败后的这次植入技术,卢怀玉像一名医生对待病人那样呵护备至,他向世人展示他的坚韧,失败而不放弃。终于在一年后,具备传统优良素质的棉花材料里终于被植入了抗虫基因。
对于棉花的化学控制栽培技术,它是北农大的发明人发明的,这项技术卢怀玉带领国欣人在试验的过程中遇到很多麻烦,如果化控不好,棉花就会营养过剩,枝叶疯长,棉铃反而结得少了;如果化控用得太多,又控住了棉花的生长,结铃吐絮还是少,这是他们很头疼的事。后来经过他们多年努力,一次次试验一次次失败,但困难没有让他们退缩,他们继续工作着,直到这项技术被完全很好地把握。
2008年1月9日,当年的国家科学技术奖在京揭晓,卢怀玉参与的“棉花化学控制栽培技术体系的建立与应用”项目一举获得国家科技进步奖二等奖。他抚摸着大红的证书,反复看着证书的字:“为表彰国家科技进步获得者,特颁发此证书。”下一行是“项目名称:棉花化学控制栽培技术体系的建立与应用;奖励等级:二等;获得者:卢怀玉”。
现在这项化控技术已经成为棉田里必需而且是常规的技术了。
只有怀玉他自己知道为拿下这个项目他付出了多少心血与汗水!而且他不是科学家,他不仅仅是为一个项目获奖而在田间研究,而是他有自己的梦想与实用的目的:培育出更好的棉花品种回报广大的棉农。这看上去像是冠冕堂皇的话但都发自他的内心深处。只要棉农种上新品种获得丰收,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当然他自己也得到了回报,从这一年开始,他的农研会也由1994年不到300万元的资产变成了2.2亿元。
“卢怀玉会赚钱,能赚钱,也赚到了大钱。”面对此类评论,卢怀玉不以为然:“一个人的价值,不是体现在他拥有什么,而是在于他能创造什么,能为社会贡献什么!”他认为,赚钱只是副产品,“报国惠农”才是正理,这又像他一直崇尚的快乐地工作,是他心灵中的最大愉悦。
早在2006年在北京召开了中国棉花协会棉民合作分会的会议,卢怀玉在会上发言说:“棉农分会的成立,凝聚党中央、国务院对棉农的支持,也蕴涵着全国棉农的期盼和厚望。我觉得这个分会的责任第一是为棉农服务,第二是为棉农代言,再就是为行业分忧。”
他总是在很多次培训会议上告诉会员们,有什么困难,有什么担心,告诉我,我会在你们身后一直支持你们。
卢怀玉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2008年的金融危机,棉花价格下跌,让棉农受到了很大的打击。这时卢怀玉代表国欣农研会的142名棉农写了一封致总理的信。信的内容大体是这样:“敬爱的温总理:您好!自9月份新棉上市以来,籽棉价格一路走低,从每公斤6元跌到4.4元,跌幅1/3,价格跌得令棉农心里发慌,苦不堪言。作为一个全国性的棉农合作组织,今天谨代表广大棉农致信给您,向您反映全国棉农的实情和呼声。”
在这封信里,卢怀玉向总理列举了有关地膜农药化肥涨价,造成种棉成本加大,而收获后籽棉又一路下跌,从2.3元是农民的成本价,再跌到1.8元,再往下走,农民的支出收不回来,贷款还不上。这样会让棉贱伤农。而且就纺织产业来说,棉价持续下跌,不仅没有降低棉纱成本,反而挤压后因产品价格形成新的亏损。棉花种得越多,棉农赔得越惨。
国家这封信得到温总理的重视,当即批示发改委想办法应对。两天后,温总理就在信上作出了重要批示:“请发改委进一步研究加大新棉收储力度,稳定棉价,扶持棉花生产的政策措施。”
卢怀玉的信能得到总理的亲自批示,这让卢怀玉的举动在当地引起轰动。
总理批示的第二天,国家发改委的人就通知卢怀玉进京,因为他们要开会商量结果,最后会把所要拿出的方案向卢怀玉本人通报。
“增收国储棉150万吨!”这个好消息随之传来。各地棉农们欢欣鼓舞,而国欣人更是上下一心,努力工作,不辜负总理特别的关照让他们解脱胎换骨困境,能一心一意地去为棉农服务。
无论是前期令棉农们煎熬的时日,还是后来总理批示后好消息的传来,不管情况如何艰苦,各地棉农听到卢怀玉说得最多的就是:“信心比黄金更重要。”
是的,国欣种业人的信心,广大棉农对国欣棉种的信心,这是最宝贵的。北京一位种植国欣棉的农民说:“国欣种子质量好、产量高固然是重要原因,更重要的是国欣棉种周到的服务,诚实守信的风格,认真负责的精神让我感动,让人无法放弃。”这也许是许多棉农的心声。
4
如同卢怀玉给总理写信直言,人们感觉到他是一个敢于代表棉农利益说话的人。然而,与2008年卢怀玉给总理写信表达“棉贱伤农”时完全相反的情况出现了,那就是今年,2010年的棉价一直在上涨。不久前,各部委召开了棉花形势协商会。会上来了很多部门的人,有国家发改委、农业部、商务部、纺织产业的老总们等来参加会议,共商棉花的销售形势。
大家要谈的主要是现在的棉花价格太高,上涨得太厉害,达到了历史最高点,这个事情该怎么办?
一位纺织产业的企业家说,棉价太高,他们已经亏损了,这是游资炒作的原因,应该立即调控到合理价位,否则纺织业活不了,整个产业都会受影响。这位企业家发言之后,卢怀玉就立刻要求发言。他说,第一,关于棉花价格,它确实是高,高得已超出了农民的预期,这是空前的,但不是绝后。从棉花市场放开之后从没到过这么高的棉价,籽棉到了5块多钱,已接近6块了,但还没到顶点。第二,为什么这么高?卢怀玉认为游资炒作不是主因,资本当然是趋利避害的。主要是纺织市场从上半年来形势就一直很好,有这个市场需求,纺织产业的利润很高也是从没有过的。而且从客观上说中国的棉花产量是减的,这样供需落差就大了。更准确地说是棉花的种植面积每年都在减少,它的生长期长,难管理,费工多,农民都出外打工,没有劳动力,种植棉花也都是一些老人、妇女们在干活。植棉面积的减少已经成为一个大问题,这些是专家们都有共识的。当然除此之外社会资金比较充裕,也就是游资,它们对整体通胀的预期,其中也包括农产品价格也在提升,所以才造成了棉花价格高。第三,从农民的角度来说,“庄稼汉,真是怪,越贵越不卖”。他们以为后面还有更贵的,还有预期,从这个意义上说棉农是被动受益。棉农是高度分散的群体,他们没有力量使价格上升。但他们确实是这次价格上涨的直接受益者。第四,大家谈回到合理价格,回归理性,市场经济总是上下波动的,这是它的规律。大家都在趋利避害,都在有限的条件下做考量与决策。以他个人判断,政府调控要让棉价缓慢上升,不能有太大的波动,否则一直在涨农民心里也没底。只要稳住价格就可以了,棉农会满意,纺织产业也会接受,对双方都有利。
有人在会后跟卢怀玉说,你真敢说话,也只有你能代表棉农的利益来说话,因为纺织产业想靠低的棉花价格来获取高利润,那个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论到敢说话,卢怀玉认为能说出不同的声音更是对其他人的尊重。他记得有一次去农业部申请一个项目,通过农研会的顾问找到了农业部经管总站的副站长,姓刘,是做研究工作的,还是一个大豆产业的秘书长,也是卢怀玉尊重的一位领导。当卢怀玉请他多关照时,在交流的过程中,对合作社以及龙头企业的看法有不同意见,卢怀玉就当面提出来,说刘站长的观点不对,事情不是那个样子的。刘站长就很惊奇,他认为卢怀玉能当面提出不同的意见,又是在有求于对方的时候,他认为卢怀玉是个很真诚的人,不是人云亦云。这样更显示出他对别人的尊重与诚恳。
要代表棉农的利益说话,是啊,卢怀玉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农民,就像他的父亲卢国欣所说,他们都是超级棉农和资深棉农。他们从不羞于农民这个称号,因为它仅是一种职业而不是身份。
卢怀玉的父亲卢国欣一直还记得很久前的一件事。那还是在1981年,他作为生产队长和技术员去中棉所开阶段性会议。会议结束后其他人都去泰山旅游了,他却想着在棉花收花前拆掉旧房子将新房子盖好。所以他坐火车直接回家,在从安阳到保定的特快列车上,人们透过车窗看到窗外劳动的农民,他们都在议论农民的辛苦和不容易,甚至可能坐不上这样的特快列车。当时他就想,我一定要把农民当好,比这些列车上的旅客都要好。果然,第二年村上实行大包干,他就种上了20亩的棉花,收入2万7千元,在全国都引起了轰动。
对此,卢怀玉的父亲卢国欣说他那时还是政治热情,后来是对棉花有了更深的感情,所以才爱棉花,对棉农这个称号很自豪。
父亲的这些想法一直都在影响着卢怀玉,有一期《中国青年》杂志上曾用大标题写下卢怀玉的话:“当农民,挺好的。”
卢怀玉一直觉得他自己干农业挺满足的,干了自己喜欢的一个行业。现在除了还得用人工摘花之外,其余都是大机械耕种和管理,农民的劳动强度小多了。其实农民作为一种职业而非一种身份,只要种地能让人有经济收入,能养家糊口,就能带来生活的尊严,将来就是城里人去种地,能有经济效益,还能带来社会地位,那他就愿意去做这个职业,就会以做农民而自豪。卢怀玉的爱人顾虹说,不能只让卢怀玉一人说“做农民,挺好的”,要让更多的农民通过国欣的服务和培训,都能发出这种声音。顾虹现在主编《国欣桥》杂志,记录下国欣人的进步和发展,记录下他们的点滴工作,她说国欣人现在都说她像个农家媳妇。她说她因此感觉挺幸福的,因为她从和卢怀玉开始恋爱,她就说过要和他一起体会他以后的人生。她也记得卢怀玉的父母曾因为她是城市长大的,不太赞成他们的恋爱,愿意他找个更适合他帮助他事业发展的媳妇。那一年,顾虹第一次到卢怀玉父母家过年,大家都坐在炕上看春节联欢晚会,顾虹就曾说:“我理解你们的心情,我可能不是条件最好的,但一定是最适合他的,我感觉自己能帮助他的事业发展,我要跟他共同体会他的后半生。”
顾虹是个漂亮的女子,说话干脆做事利落,她说她感到安慰的是她没辜负她曾经对卢怀玉的父母说过的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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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国欣农研会的不断发展,他们生产的种子和一系列的全程服务让棉农满意,还是他们新上的棉被厂产品被认可,所有的成绩,卢怀玉最在意的还是努力工作,并且要快乐地工作,这是他最大的原则。
有一年的暑假,卢怀玉去在东营的那块繁种制种基地,当时棉花花蕾正在开放,来做工给花授粉的工人都是妇女同志。由于大部分的农民出外打工,农村里的妇女们成为了劳动大军中的主力。其中一个长得清秀的女孩子已经考上了大学,她也在假期里来做工补贴家用。国欣农研会给她们的酬金不错,所以她们都喜笑颜开,于是卢怀玉即兴为她们照了一张合影,上面是每个人灿烂的笑脸。卢怀玉说他多年来一直喜欢这张照片,就是因为她们那种灿烂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真正让人受到感染的。
卢怀玉眯着眼睛说:“棉花苗刚出来时,绿绿的,齐齐的,茁壮成长,有一种生命的张力,散发着生命的活力;棉花丰收时,又一地白花花的,那也是我最喜欢看到的……”
我看到报纸上写卢怀玉的这段话,我想,他看到绿绿的棉苗生长出来的喜悦发自肺腑,想到他站在棉田里谈论着棉花的生长、管理,大片的翠绿色的棉田,就在他的脚下,他也相信他脚下的这片大地是相信汗水,相信努力和进取,以及在他快乐地工作这种哲学理念下延伸着的事业与对未来的规划。
“棉农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替棉农代言是应该的。”这也是卢怀玉常说的一句话。
多年来,广大会员通过享受良种优先优价供应、免费技术培训、信息咨询等优质服务很快实现了增产、增效和增收,与农研会形成了水乳交融的和谐关系。“来到了国欣,什么都舒心。”这是棉农们对国欣农研会最真实的评价。
他知道国欣给予棉农多少爱,棉农也会给予国欣多少爱。同时,卢怀玉自己,他对自己的国欣农研会有多少爱,他就对棉花有多少爱。
对于棉花,他还说过,撒下一粒种子,看着它发芽、长大,他感觉很亲切,他对土地、对棉花是有很深的感情的。虽然棉花事业是他赖以生存的基础,但他更多的是拥有对棉花和土地的感激和深厚的感情。
他总是不时地为棉花喝彩:在他的棉花所育种团队的工作中,最新的成绩是,国欣棉9号、11号已经通过国家审定,通过对国欣棉3号、欣抗4号以及国欣棉1号、8号的亲本提纯复壮,优中选优,品种的抗病性、丰产性单铃重和衣分都有提升。所有这些好的品系都正在海南加代繁育。
这里面所有的词语:抗病、丰产、提纯、南繁、单铃重,都是他们描述棉花的专业术语,更多的富有情感的描述就是他们每天对棉花的喝彩。每天都挂在卢怀玉办公室墙上的那几幅放大的图画:刚刚开乳白色花儿的棉花、红色的花儿、吐絮后更美的纯白色的“花儿”。还有一些特殊的棉花,叫做彩棉,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彩棉的图片,一朵是吐着棕黄色棉絮的彩棉,一种灰中带点绿色的彩棉。再就是卢怀玉说的青枝绿叶吐白絮的景象,我到现在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天气已经很冷了,棉花叶子已经枯萎,但上面还有一些干硬的棉桃已经无法吐絮,我们会拾下来,再扒开去晒干硬的棉絮,那样的棉絮质量已经非常差了。而现在科技的发展,像国欣棉种培育出的种子,能够看到青枝绿叶吐白絮,那真的是棉农最喜欢的景象了。
无法否认,这是一个给予了我们更多机会的时代,这也是一个需要打破幻想、需要脚踏实地的时代。无论是从农研会还是卢怀玉个人来说,他们都在期盼能有对自己有所帮助的公共政策出台,但更重要的是要坚定信心,用长远的、发展的眼光来规划农研会今后的发展与事业的拓展。
2010年1月23日《燕赵晚报》报道,由省委宣传部等部门主办的2009年河北十大新闻、年度十大新闻人物评选昨晚揭晓。卢怀玉名列其中,评委会给他的颁奖辞是:“父辈在田野里谋求生计,他在田野中放飞理想。他是新农民的榜样,在万亩田畴中读懂了农业的现代内涵;他是青年的楷模,走出了一条与众不同的创业路。棉花盛开,激情绽放,青年当自强。”
十大新闻人物中有一位叫解玉梅的老人,她靠拾荒12年换药费照顾瘫儿媳。解玉梅的事迹感动着在场的每一位来宾。卢怀玉在颁奖现场动情地对解玉梅老人说:“我们国欣农研会也设有爱心基金,应该可以给解玉梅老人提供一些帮助。”说完,把自己的2000元奖金和身上带的3000元一起捐给了老人。
卢怀玉说,同样作为十大新闻人物,解玉梅老人得到的关注度一定很高,他所给的5000元也许更多是对善良这种美德的赞赏。而且解玉梅老人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奶奶,一个已经过世但同样朴实的老人。
卢怀玉的奶奶徐青兰,原来随丈夫在湖北师范大学做校医,后来回到河间老家,在河间中学做校医,1958年的“反右”运动中,因为上级下达给河间中学的“右派”指标完不成,徐青兰被凑数下放卢村的家中,是她从小带大的卢怀玉,卢怀玉跟奶奶感情很深,而且她给怀玉的最深印象是她教导他要与人为善,这是奶奶留给他的最大的精神财富,也是在他今后的人生道路上永远铭记的。
国欣农研会建有爱心基金,每年都会拿出一部分钱来捐赠给社会上有需要的地方。卢怀玉也希望他的员工们都能奉献爱心参与进来,当然是自愿的,这样他们就能多为社会作点贡献。像舟曲有灾难时,他的员工们都自愿拿出钱来捐献。
有一位书法家曾经为卢怀玉写过“抱朴怀玉”的几个字,但我感觉用“抱璞怀玉”更加准确,因为璞玉指天然形成,尚未雕琢过的美玉。只有一块含有灵气的“璞玉”才能被历练雕琢成真正的美玉。卢怀玉,如果说未经雕琢的他就是一块玲珑剔透璞玉的话,那么,经过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艰辛的工作,坚定地朝他的目标前进,他已经成为了一块名副其实的珍贵的美玉,他还会历经风雨却永远坚韧并闪耀他的光芒。
在采访结束时卢怀玉对我说:“我有一首最喜欢的诗,据说那也是大众最喜欢的诗人写的,他叫普雷维尔,诗叫做《为了你,我的爱》。”
我去鸟市
我买了几只鸟
为了你
我的爱
我去了花市
我买了几枝花
为了你
我的爱
我去了废铁市场
我买了堆锁链
笨重的锁链
为了你
我的爱
然后我去了奴隶市场
我寻找你
可是我没有找到你?
我的爱
卢怀玉说这首诗也是他“快乐工作”哲学的诠释,“金钱再多买来的是奴隶,而不是爱,工作赚钱的目的就是要让你自己心中充满快乐,充满爱,这样你才能带给别人更多的快乐与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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