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曼
(陕西师范大学政治经济学院,西安710062)
社会主义和谐社会视阈下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的路径论析
李 曼
(陕西师范大学政治经济学院,西安710062)
人的全面发展是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人学诉求。坚持以人为本的原则,在对外开放中形成中国人的“世界交往”,大力发展生产力,着力制度创新和文化创新,是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的基本路径。
人的全面发展;以人为本;世界交往;制度创新;文化创新
人的全面发展是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人学诉求,探索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的路径,在实践中将经济、政治、文化等举措落在实处,乃是把马克思主义人的全面发展学说由抽象的学理转变为现实追求的关键。本文试对此略作申论。
坚持“以人为本”是社会主义和谐社会论域下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的基本原则。这里的“人”,首先是相对于自然界而言的“类存在”;其次,是群体性的“人”,即人民;再次是个人。“以人为本”就是以人类为本,以人民为本,以个人为本。以人类为本就是确立人类在宇宙系统中的主体地位、根本价值,它是以人为本的历史文化前提;以人民为本是中国共产党倡导的和谐社会的价值导向,是“以人为本”的主体内容;以个体生命为本是现代市场经济和公民社会对经济社会和人的发展提出的新要求,是对个人尊严、地位和作用在构建和谐社会与和谐人格实践中的高度重视,是以人为本的时代特征和发展方向。可见,提倡以人民为本并不能替代以人类、个人为本。中华民族所有成员和每一个成员的尊严、地位和作用都应该在“以人为本”中得到充分体现。这里的“本”是根源、根据,即人是人的世界的根本和人是人自身的根本。人首先是世界的主体。在承认世界的先在性的前提下,要确立人在世界中的主体地位和主导价值;其次,人是人的历史的主体和创造者。在把握客观规律的过程中,不断创造人的价值,促进人与社会的共同发展,是马克思主义人本历史观的真谛,是“以人为本”的重要体现;再次,强调人的尊严、价值、自由和解放,强调物对人的意义,树立人本价值观,是“以人为本”的灵魂;第四,以人为根本,在观察思考解决处理问题时,确立人的态度、人的方式和人的方法,是把“以人为本”由抽象原则转换成实践方法的关键,它把“以人为本”真正落到构建和谐社会的实处。
总之,“以人为本”是世界观、历史观、价值观和思维方式的统一,是在构建和谐社会的创新实践中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的基本原则和指导思想。这就要求我们在理论思维和实践活动的全程,一切以人为立足点,创造属人的物质世界和精神世界,为人的全面发展培育社会文化沃土。
人类“生产力的普遍发展和与此相联系的世界交往”[1]86是共产主义理想实现的前提条件,也是个人的全面而自由发展的基本前提。但是,中国是内陆性农业国家,长期与世隔绝,“亚细亚生产方式”产生不了现代资本主义文明的大树。清政府的“闭关锁国”政策把中国与世界完全隔离开来,使中国多次丧失了对外开放、迎头赶上的发展机遇。由于不能充分利用世界整体性联系中人类所创造的现代文明成果,致使中国人的生产能力的提升缺乏动力,缺失良好的外部力量的支持,只能在“狭窄的范围内和孤立的地点上发展着”,[2]成为长期游离于开放的“世界历史”之外的“孤立性”存在。中国人的生存状况长期缺乏丰富的社会联系、缺乏完整而现代的精神生活,只能以“道德人”的人格形态缓慢、畸形地发展着。新中国成立后,西方国家长期封锁中国,但囿于种种复杂的历史原因,我们也不愿与开放的世界联系,曾多次丧失发展机遇,使国家长期处于停滞落后的与世隔绝状态。邓小平对此深有体会,他认为,缺乏“世界历史”观念,闭关自守、夜郞自大是中国贫穷落后的根源。“如果从明朝中叶算起,到鸦片战争,有三百多年的闭关自守,如果从康熙算起,也有近二百年。长期闭关自守把中国搞得贫穷落后,愚昧无知。”[3]64“总结历史经验,中国长期处于停滞和落后状态的一个重要原因是闭关自守。”[3]78“经验证明,关起门来搞建设是不能成功的,中国的发展离不开世界。”[3]3731978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前,中国对内对外不开放,生产能力得不到提高,人们囿于人民公社和企事业单位的狭小社会的控制,没有形成全国范围和全球范围内的交往。因而,封闭性、依赖性的“单位人”的人格形象取代了全面发展的人,毛泽东提出的德、智、体全面发展[4]的理想在实践中并没有变成现实。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对外开放国策的制定实施,真正为中国人的全面发展创造了前提性的“世界交往”条件。中国是后发外生型现代化国家,开放的世界是中国实现跨越式发展的根本前提。对于中国而言,先有全球化,后有现代化(西欧国家恰恰相反,先有现代化,后有全球化)。只有主动融入世界,充分利用世界市场,才能吸纳高科技文明,促进中国生产力的飞跃性发展。可见,全面开放,形成中国人的普遍性的“世界交往”,既是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前提条件,也是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的首要举措。因为全球化“使每个文明国家以及这些国家每一个人的需要的满足都依赖于整个世界”,[1]114而世界市场又“使一切国家的生产和消费都成为世界性的”行为。[1]276全面开放,中国人就可以“同整个世界的生产(也同精神的生产)发生实际联系”,就能“获得利用全球的这种全面的生产(人们的创造)的能力”,“只有这样,单个人才能摆脱种种民族局限和地域局限”[1]89形成世界性的文化需要,并在全面充分吸收全人类创造出来的物质、制度和精神文明优秀成果的过程中,形成中国人与世界各国人民“各方面的互相往来和各方面的互相依赖”,[1]276最终,中国人作为狭隘“地域性的个人”将“为世界历史性的、经验上的普遍的个人所代替”,[1]86成为充分世界化的人。我们认为,这是人的全面发展的重要前提。这就要求中央和各级政府加大全面开放的力度,走出近代以来学习西方过程中形成的历史认知与价值评判二律背反的误区,在实践中大胆吸收一切有利于人的全面发展的物质、制度及精神文化的肯定性成果,即科学技术、管理经验、民主制度、价值观念、思维方式和民族精神中一切体现现代社会共性价值的东西,在消费全球性生产成果中形成自己的“世界交往”,提升自己的生产能力。
生产力是人的存在和发展的物质前提。生产力首先促进了人的身体与心理的发展,生产力的发展推动着人的需要的发展、人的活动及其能力的发展,同时也推动着人的社会关系以及人的个性的发展。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识形态》、《共产主义原理》、《共产党宣言》等著作中指出,实现人的全面发展的首要前提是生产力的发展,“当人们还不能使自己的吃喝住穿在质和量方面得到充分供应的时候,人们根本不能获得解放。”[5]他们早就认为,贫穷不是社会主义,社会主义是“以生产力的巨大增长和高度发展为前提的”,“因为如果没有这种发展,那就只会有贫穷、极端贫困的普遍化;而在极端贫困的情况下,必须重新开始争取必需品的斗争,全部陈腐污浊的东西又要死灰复燃。”[6]社会主义要通过社会生产,“保证一切社会成员有富足的和一天比一天充裕的物质生活”,“保证他们的体力和智力获得充分的自由的发展和应用”。[1]86随着社会生产力的发展,社会物质产品的极大丰富,人的生活质量会越来越高,人的自由度和社会性就会不断增长,人的全面发展就有了坚实的基础保障。
中国经过几十年的社会主义建设,已顺利实现了现代化战略的第二步目标,人民生活总体达到小康水平,并且正在向更高水平迈进。现阶段,我们党要始终抓住发展这个执政兴国的第一要务,切实以科学发展观为统领,牢固树立以人为本的发展观和改革观,深化市场经济改革,正确处理经济GDP、绿色GDP(注重社会可持续发展)、人文GDP(注重人的自身健康和全面发展)的关系,实现三个GDP的协调增长;要完善以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共同发展的基本经济制度,为经济发展注入新的活力;要从根本上改变粗放型经济发展模式,以提高经济效益为中心,注重依靠科技进步和加强管理,提高经济增长质量;要全面提高对外开放水平,为经济发展提供广阔的市场、大量的资金、先进的科学技术和管理经验;要统筹区域发展,打破地区封锁和地方保护主义的垄断,使区域发展日趋平衡,地区差异不断缩小;要继续实施科教兴国战略,创造优秀人才脱颖而出的机制和环境,逐步完善人才的考核、培养、选拔和使用制度;全面推行素质教育,努力提高国民素质,从而为实现社会和谐和人的全面发展提供良好的物质基础和资源储备。
制度问题直接关涉人的存在与发展,是人的生存与发展的实现形式。因此,如何构建有效的社会制度,并加大制度的创新力度,以保障社会和人自身的发展,是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的根本性、关键性的举措。
首先,社会主义和谐社会是建立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系基础上的。我国市场经济体制的建立,既增强了人的自主性与竞争性,也加强了人的规范性与自律性。在市场经济体制下,我国社会组织出现多样化发展,趋向个体自主权越来越大,个体在多种群体身份中的选择越来越多变,个体的独立性增强。这种独立与自主既是市场体制所赋予每个人的权利,也是每个人在市场竞争中发展自身的根本条件,它使个体摆脱了过去计划体制下的依赖性与顺从性,使人的全面发展产生了历史性飞跃。但是,也要清醒看到,一个刚从高度统一依赖的计划体制下走出来的人群,如果没有新的制度加以规范,一些人要么会仍然停留在过去状态而不知所措,要么会出现像布朗粒子一样的无规则行为,这两种情况在我国体制转型过程中都不同程度出现过。前者表现为“滞后性”,即自身发展跟不上体制转型的变革;后者表现为“失范性”,即自身发展突破了市场体制的规则,思想与行为呈现出无序乃至破坏状态而对社会、他人的发展造成阻滞。因此创立适应市场体制的一系列制度,既是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根本举措,也是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的根本保证。其次,我国教育的普及与发展,以及科学技术的迅速发展和广泛使用,提出了个体规范化的新要求。在现代社会条件下,教育是全面提高人的素质的主要途径。我国教育的快速发展为人的全面发展创造了前所未有的条件。要建立适应市场经济体制的教育制度,既需对原有制度进行改革,也需要根据新的客观需要,进行教育目标、体制、政策、内容等一系列问题上的制度创新,把人的全面发展、潜能开发,置于新的制度框架之内。再次,我国社会主义民主与法制建设的发展,既加大了人的发展权利,也要求人的发展的理性规范。社会主义民主的发展,体现在人身上就是自主权扩大,自由性增大。正确使用自主权,发展自由性,意味着人活动范围的扩大,社会关系的丰富以及自主性、能动性的充分发挥。我国从高度集中的计划体制走过来的时间不长,社会主义民主发展尚不充分。因此,使社会民主制度化、规范化,是引导人们正确使用民主权利,推进自主、自由发展的保证。
显然,我国经济、政治、文化的迅速发展,现实世界中人的利益关系的和谐和精神世界中的人的价值关系的和谐,都向人的发展和社会发展提出了制度创新要求。只有制度创新,才能有效消解旧的传统制度的强大惯性对人的发展阻抗,才能保证和促进人成为既具有主体性又是制度化的个体。人的全面发展要求进行制度创新,同时,它更要求按照人的全面发展的内在需要进行制度创新。可以说,从人的全面发展角度来观照制度创新,将使我们对我国社会的制度创新获得一种新的认识。根据人的全面发展的要求,我国理想的制度应当具备这样几方面的特征:第一,以法治为特征的形式化制度。它明晰地规定了行为主体(包括自然人和法人组织)的做事原则与行为规则;它主张制度高于人,制度大于权,公正的制度必须得到公正平等的适用和遵守。第二,程序性的制度。制度的基本功能是对各种稀缺资源的分配,它力图通过它所宣称的公平分配来实现社会的基本正义,并使资源在特定历史条件下得到合理有效的配置。第三,民主先于自由的制度。它预设了一条自由扩展的渐进道路,自由必须在民主化的渐进过程中逐步扩展,自由的扩展、自由度的增大,必须以民主制度的建设为路径与条件。第四,以人为本的非人格化制度。随着以物为中介的交换和交往的频繁化和不断扩展,客观上需要产生一种公共、客观、非人格化的制度,它独立于人们相互冲突的价值诉求、利益诉求、道德诉求、信仰诉求和其它个人背景,力求无差别地调整未知的各种复杂、动态、不确定的关系。第五,有利于杰出人才涌现的制度。制度创新的目的就是创造条件调动全民的积极性,使中国人的聪明智慧充分发挥出来。
文化是自然的人化,它既包括人类应付环境的一切物化成绩,也内含着人改造自身、提升自我所形成的主体精神。主体精神是本体、灵魂,物化成绩是功能、工具,文化是体用统合的能力结构体,是促进人的发展的重要条件,为人的历史进化提供精神食粮。先进文化是与历史前进方向相一致、与世界发展趋势相符合、代表人民根本利益的文化。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是当代中国最先进的文化,具有民族性、科学性、开放性和人民性诸多特点。通过先进文化建设来促进社会和谐和人的全面发展,最根本的举措就是要进行文化创新,构筑中华民族共有的精神家园。
完善文化需要结构,开发精神动力源泉。主体的文化需要是文化生成的内在根源,发展完善人的文化需要结构是保证文化持续发展历久弥新的根本。中华民族在几千年的文明进化中,形成了自然地理环境与社会人文环境相适应的、以宗法群体的生存为立足点,重人伦、轻享受,重身份、轻平等的现实主义的宗法人性需求结构。中国人伦道德昌盛不衰,科学技术停滞不前,导致近代以来贫穷落后,被动挨打。中国现代化的目的就是要对传统的人性需求结构进行革命性变革,形成与开放的世界相适应,与社会化大生产和市场经济相适应的现实人性,崇尚精神高雅的、物我和谐的文化需求结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更重视这种人性需求的平等性、合理性与和谐性。如何从中华民族文化需求的历史传统与现实状态出发,立足于人的现代化,肯定物质本位、精神崇高、人我和谐的文化需求结构,成为和谐社会建设中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的前提性主体条件。
提升文化生产能力,满足人民文化需求。人的发展从广义文化的视角上看,就是通过文化生产和文化消费,不断满足人的文化需求的循环往复的历史过程。因此,创造人的全面发展的文化条件,还必须提升文化的社会生产能力,生产不断丰富的物质精神文化食粮,满足人们多方面的文化消费需求。不仅如此,还要通过制度创新,坚持效率与公平相协调的原则,合理公正地分配文化产品,让每一个人都能平等享受文化成果。这就必须完善市场机制,完善国家和社会的宏观调控体系,促进文化事业和文化产业共同发展,开发社会成员生产文化产品的能动积极性,并通过创造性的劳动实践活动,实现人的本质力量对象化,在需求—生产—消费的良性互动中实现人的和谐发展。
加强主流文化引导,构筑民族精神家园。文化需求的完善,文化生产的实施,文化生活的创造,都是为了拓展人的文化价值,实现人的价值需求,但是,要使这种价值创造活动向着合乎社会发展和人的发展相一致的目标进行,就必须加强社会主义主流文化的引导,以马克思主义的价值观念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共同理想整合多元价值观,形成多元和谐的价值理念,同时,也必须以马克思主义的唯物论与辩证法为指导,形成科学、合理、求实、创新的主体思维方式,以保证全社会价值目标的实现。这就要求我们培育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把“以人为本”作为文化建设的指导原则,把马克思主义关于“人的全面发展”的理想价值目标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国情相结合,与中华民族的优秀历史传统相结合,形成中国特色的人的发展理论,将人的现代化作为重要的价值追求,提升中国人的科学人文素质,培养德、智、体、劳、美全面发展,知、情、意相和谐,真、善、美齐头并进的全面发展的新人;形成物我和谐、人我和谐的价值世界,构筑多元文化和谐的中华民族精神家园,为人的全面发展提供精神支撑。
[1]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M].人民出版社,1995.
[2]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M].人民出版社,1979:104.
[3]邓小平文选(第3卷)[M].人民出版社,1993:64.
[4]毛泽东选集(第5卷)[M].人民出版社,1977:385.
[5]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M].人民出版社,1979:368.
[6]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M].人民出版社,1995:633.
C912.1
A
1002-7408(2011)11-0045-03
李曼(1974-),女,河北廊坊人,陕西师范大学政治经济学院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发展史。
[责任编辑:宇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