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情的咏叹——咏叹调《不幸的人生》音乐分析与演唱处理

2011-08-15 00:45:37郝晶华徐寅晨
大家 2011年19期
关键词:子君咏叹调小节

郝晶华 徐寅晨

歌剧《伤逝》是王泉、韩伟编剧,施光南作曲,于1981年为纪念鲁迅诞辰100周年,根据鲁迅同名小说改编而成。在歌剧《伤逝》的音乐创作中他借鉴了西洋歌剧的创作手法,广泛运用了咏叹调、宣叙调、对唱、重唱、合唱、伴唱等丰富多彩的声乐体裁,其剧中男女主人公的咏叹调、重唱等至今都是音乐会的常见曲目,也是艺术院校声乐教材中的常见曲目。

歌剧《伤逝》的戏剧结构采用了以四季景色(即序幕、夏、秋、冬、尾声(春)五部分),来隐喻主人公冷暖人生的创作手法,集中表现两位主人公的爱情生活由甜蜜、幸福逐步走向失意、失望,最终走向灭亡的悲剧性结局。当剧情发展到“冬”时,子君和涓生的爱情已经破裂,子君在离开涓生时唱了一首极具抒情性和戏剧性的咏叹调《不幸人生》,此曲人物感情真挚而强烈,心里刻画细腻而深刻,是女高音音乐会经常演唱的一首作品。如何完整的诠释作品,运用声音表现作品,本文试以对作品的音乐形象、演唱处理和艺术再创造,做以详细探讨,以期达到演唱者能够正确的演绎作品,塑造人物形象的目的。

一、音乐分析

《不幸的人生》这首咏叹调的调式调性是带变化再现的三部性曲式结构。前奏(1—6小节),音乐由前3小结的bA大调转入关系小调f小调,旋律色彩是暗淡晦涩的,4/4拍节奏、慢板,由沉重的低音构成的纯五度和声,主要突出沉闷的空气冰冷的环境,以及人物呆滞冷漠的神情。

前奏结束进入A段(7—22小节),音乐由低音区进入,第一句力度记号为p,旋律以均衡的八分音符在一个八度内琶音上行,节奏节拍是4/4拍与3/4拍的混合出现,音乐旋律在强弱的变化中,体现了人物环境的“寂静”“寒冷”。这是一段带有宣叙性的音乐段落,是一个哀伤、悲痛、绝望、忧郁、抗争的艺术形象的呈现。

B段是这首咏叹调的主体段落,其篇幅较大,可以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23—55小节),音乐开始进入它的同主音F大调,给人以强烈的调式色彩对比。开始两句的第一小节由高到低的旋律跳进,表达了子君对幸福美好生活的回忆和眼前少女痴情的破灭,音乐一高一低,一强一弱的向下滑落,似乎是在送走过去的一切。

B段的第二部分(56—77小节)这部分音区不断提高,力度不断加强,而后出现的三个不断向上的层层模进乐句,形成了三个不断向上的冲击力,迸发出全曲的最高音bb2,达到了全曲的最高潮,给人以心灵的震撼,使作品的戏剧感染力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大跳翻越过后,作者独具匠心的使用了八组三连音,采用了波浪式下行的运动方式,给人一种强烈的波动与紧张感。

B段的第三部分(78—107),这部分音乐回到f小调,力度由弱开始,色彩是暗淡的,旋律多变,带有一定的宣叙性,钢琴的伴奏音型有十小节采用的是三连音的伴奏音型,表现了子君内心的极度恐惧和不安,特别是最后一句“是寂寞,凄凉和怨恨。”“恨”停在小调式的二级音上,音高是g2,时值是五拍,是一种无限怨恨的情绪的宣泄,也是音乐向前发展的需要,更是一个挣扎的知识女性形象的塑造。

再现部分(115—123小节)前四句几乎完全将A段的主旋律搬移过来,从B段的高潮重又回到死一般的压抑气氛中,音乐在主题音调上加以变化延伸发展,临近结尾的衬词“啊”,以其戏剧性的旋律进行和力度变化,表达了主人公子君那肝胆皆裂的痛楚之情,以及无力于命运抗争的绝望心境。

通过以上分析,使我们看出作者在创作中运用了调性的转换,节奏的变化,层层模进的手法,在咏叹调中融进宣叙性的乐句和乐段,首尾相扣,全曲一气呵成,人物形象鲜明生动,达到了旋律的抒情性与戏剧性的完美结合。

二、演唱处理和艺术再创造

歌唱者是将作曲家停留在谱面的声乐作品变成有声、有情、有字、有形的歌唱艺术的二度创作者。《不幸的人生》这首咏叹调全曲音域15度,有过长且缓慢的长乐句,节奏、速度、力度变化比较大。A段的演唱由低音区进入,起句音不能有过重的口腔音,用慢咬字软发音的手法,声音突出“弱”、“直”、“连”的特点,表现心如死灰的主人公的平静。前两句要注意到“死”“冰”这两个语气重音,才能突出“寂静”“寒冷”这一特定场景,后两句强调“阵阵”、“斑斑”这两组音的悲伤情感,音波小而颤,咬字要给予一定的顿挫感,爆破音要略夸张一些,以此来体现主人公的心灵伤痛。后面两句是子君的自言自语,声音可以稍直、单薄一些,在“酸辛”二字上注意休止符短小的停顿,声音略带哭腔。最后两句要唱的连贯,声音里包含着对涓生的爱和逝去爱以后的深切痛楚。

B段的三部分内容,需要用三种不同的声音力度表达出不同的三种感情色彩。音乐转入F大调后,演唱者要注意音色和情绪上的变化。第一句和第二句的“别了”,演唱者可采用高弱音的声音技巧,要使声音充满温柔明亮的色彩,后两句的“别了”注意速度由慢到快,力度由弱到强,音区由低到高,情绪由平稳到激动的变化。在反复句“牺牲”二字的处理上,突出声音的结实饱满,在“牲”字上拖够三拍,然后强收。在此要用凄厉的音色和激情的声音,真实的再现主人公此时肝胆俱裂,痛不欲生的情感。

B段的第二部分是作品的高潮,“我将回去,哪里是我的归宿?我将回去,哪里是我的路程?”演唱时千万注意这两句的语气问句,如果理解不对,就会唱的壮志豪情,将子君变成一个女英雄的形象,这样就误读了音乐的含义。其实,子君是在经受了挫折之后,已不再坚强,表现出的软弱和悲天悯人的茫然情绪。在演唱中要用激情悲歌的声音,大跳高音bb2音色要舒展,要唱出内在情绪的迸发力,而后屏气“定格”转用快速的连续的三连音下行,声音线条保持音区统一,气息流畅,烘托出人物内心矛盾冲突的感情波澜。而后神情黯然的唱出“哪里是我的路程?”使听众无不为主人公孤独无助的哀叹赋予深深的关切与同情。

B段的第三部分起句之前没有间奏过渡,直接进入同主音小调(f小调)仿佛神情突然清醒,回到无情的现实当中。演唱时要注意休止符、十六分音符的准确性,声音里充满着紧张、恐惧的情绪,有一种对回到父亲家中将要蒙受屈辱的不安,在结尾处“怨恨”二字上做强处理,“恨”字托够五拍后硬收。

最后一段的再现部,声音音色忧郁,突出悲情语气,神情里透着凄凉和孤独。特别是高音“啊”(ba2)不能无节制地放声高唱,应该是哀怨和无奈的情绪,音量要有所控制,结束句在“哭泣”二字上以气声为主,然后在3/4拍子的运行中声音有控制的延续十拍后弱收。这是整个咏叹调在情感爆发完以后精疲力竭的轻声悲泣,切忌唱的饱满有力。

通过以上分析可以看出作者在创作中创造性地运用了西方歌剧的创作手法,音乐自始至终充满着“中国式”的诗意情愫,具有鲜明的民族特点。在演唱这首咏叹调当中,歌唱者不仅要理解作品,更重要的是要运用娴熟的歌唱技能准确的表现作品,它需要演唱者把自己融入到角色里,让观众看到的不是某个演员的表演,而是作品人物的形象塑造。只有这样才能将子君的悲剧形象塑造的栩栩如生,才能用絢丽多彩的声音打动观众的心灵。

[1]明言.“从时代歌手”到“人民音乐家”[J].人民音乐,2010.12.

[2]陈燕秋.谈歌剧《伤逝》的音乐风格[J].淮南师范学院学报,2004.2.

[3]甘家鹃.《中国歌剧》声乐教学曲库第二卷[M].人民音乐出版社,199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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