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松璋
河湾离海洋很远,河水混浊,水流湍急。
泥沙中的水草,有时会浮上水面。那是河湾里的幽灵,时隐时现。偶然经过的水鸟找不到落脚之石。叫一声,去云上安歇。
河湾离海洋很远。撑舟人手指粗大,脸颊深陷,抓在手上的木桨,像是一截不堪紧握的枯蛇,发出寂寞的吱呀声响。黑黑的眼睛里若隐若现着蓝色海浪。那是很远的地方。
许多年,都是这样的姿势。等待的姿势。没有人吹响出发的哨子。独木舟在水草的浮尸之上活着,在急流之上漂荡。撑舟人瘦成一个夜晚的传说,在岸上流传。沙石的岸,花朵芬芳。
河湾依旧离海洋很远。流水的期待被泥沙掩埋。急流之下,时间的墓冢已成为鱼儿的乐园。背负青天的水鸟,在云端,瞌睡着,找不到飞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