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隧洞

［英］多丽丝·莱辛

我们在一次次的自我挑战中长大成熟。

这天早上，11 岁的杰里一个人溜到海湾下边的岩石，那是个非常荒凉的地方。他一头钻进水里，開始游泳。

杰里朝几个玩潜水的男孩游去。男孩们从一块很高的岩石上一次又一次地跳到海里，潜入水中又漂浮上来。突然一个大男孩潜进水底深处，并没有很快浮出水面，所有的人都站在石头上看着。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那个大男孩才从岩石的另一边露出头来，他发出一声高呼，其余的人都跳进了海里。

杰里也跳进水里，他发现在水里的石墙下有一个隧洞，那些孩子就是穿过这个洞从一边游到另一边的。于是杰里回到岸上，向母亲要了一副潜水用的护目镜后又回到那块大岩石上。戴好护目镜，他向岩石的最下面游去，终于找到了那个岩洞。

他浮上水面，找到一块大石头抱在怀里，沉到海底的沙床上。他把石头当作坠着自己身体的铁锚，他看见了岩洞的裂口，他抓住洞穴的边缘，试图让身子钻进去。突然，一个什么东西碰到嘴上，吓得他又回到岸上，他想，要想游过去，最重要的是必须学会长时间憋气……

第二天早上，他又跑到那个海湾练习憋气去了，但晚上他的鼻子开始流血了。他测试自己究竟能屏住呼吸多长时间。两分钟！他非常骄傲，这使他更加接近那场冒险了。

可是鼻子又流血了，但他仍固执地戴上护目镜，抱了一块大石头，深呼吸几次沉到海底，找到隧洞，他钻进了窄小的洞里。洞里一片漆黑，洞上面的尖石刺痛了他的脊背，海水压迫着他，仿佛有千斤重量。他怕海藻把他缠住，于是拼命向前游。终于，隧洞变开阔了，他心中充满了胜利感，但胸口开始有点儿痛。现在他必须游过去，不然就可能被淹死。他无力地抓住岩石，把自己往前拖，他觉得自己就要死了，这时，黑暗突然被一线绿光冲破。他脚一蹬，把自己推到空旷的大海里。

他漂浮在水面上，像鱼一样喘着气。他把护目镜扯下来，几滴血滴到海里。那是他的鼻子在出血，血都流进了护目镜里。过了一会儿，他的心平静下来，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就想回家躺在床上。一到家，他马上躺下，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