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衣裳

2004-04-29 00:44
散文诗 2004年9期
关键词:湘南喜鹊母亲

野 歌

诗就是还原生活的自然。只有忠诚和善良地热爱生活,诗歌才能呈现人类灵魂的美。

我仰望天空,阳光很安静,云朵和一些歌声在流动。就像孤独的萨克斯,美得想哭。

我站在被许多人遗忘的老电影院见到了我从未见过的人,他们陌生的面孔多么熟悉。

堂兄。堂兄的单车穿过许多小巷。

载着我,像唐朝的风铃如鱼得水。

二十个男人的远方是我的第二十个岁月。

乡愁在城市的皮肤上露出很深的痕迹。

在夜晚,我和一百零八张扑克牌一起升级。我在君悦酒家的幸福里学会了守夜。

这个小镇。就像生命的影子,很轻也很重。

梦的衣裳,简单而又复杂。

在一家大型工厂里,我开始学会模仿。我的模仿辛苦而又愚笨。缺乏色彩的手指试图通过力量表达。多么辛酸的浪漫。我的身体和心事沉重起来。

一百斤或者八十斤压在肩上。沉重的翅膀幻想在一件轻柔的衣服上飞翔。想象是如此的难。你的泪水是一粒忧伤的文字,刻在心里。

我手握工卡的日期,在乡音的民谣里排队打卡。长长的流水线就像长长的青春,到处像勤杂工一样的疲惫。

在距离的异乡,我的内心有一盏灯。

她照亮了我生命的歌唱。

我是一只鸟。

停在南方的枝头。一阵风就把我吹亮。

爱情和事业是鸟飞鸟落的过程。缺氧的南方,我在拍打的啁啾声里折磨和痛苦。好想有人认识我。车来车往的流行歌里,潮水冷漠地覆盖我,淹没我,陌生是生活里一个常用的比喻。

这个世界上的人都远离清静和森林,留下了遥远的我。在看不到背景和画面的石缝里终于年轻成一只沧桑的候鸟,想要飞。

在南方。有人背对着我。城市的眼睛透过窗口注视我。

我在心里幻想:有人用枪瞄准了我。

我注定飞翔。

酒把厚重的夜色打开。

一个女子,像夜晚的玫瑰送来记忆。

一杯酒,一个平淡的故事。

城市呢喃。KTV,热舞会,卡拉OK,当然还有想得到但不好意思想的。深入黑夜的女人,除了像多年前的花朵,她再也不像我家乡的姐妹。一个隐匿的伤口,终生保持空旷的纯净。

如果让我叙述,我会离开。

就像多年以前的热爱。

一个女子。可以洗净美丽的灯塔。

与倾听的心媲美,温暖一个人的夜晚。

男人说,阳光里的歌声是流浪以后才有的。男人说这话时站在一棵树下,荡着阳光的树有鸟儿在飞。

一群女人从树下走过,去那边的食堂打饭。

这边是加班加点的夜。男人喜欢夜晚。这里没有月亮。男人就开始想女人。

女人是一朵一朵的雾,朦胧,潮湿。

男人的时间都用来加班。男人有使不完的力气,男人是干苦力的。在荒废的工地上男人用尽了一生的力气。男人的工地是一块野地,地上盛开着一束一束的野花儿。女人就把牵牵连连的野花摘走。男人用粗糙的右手抚摸头发和嘴。

后来,男人看到这城市的月亮。

在男人的心里。在灵魂的高处。

这是第几种感觉?你的思绪回到了北方。

你的姑娘在河的那端遥遥相峙,可望不可即。河水是你们的距离。

河水温度很不正常:那边寒冷,这边暖和。

你把季节频频调动。

流浪的风抱着城市中的少女雕像。你把双手摆在胸口。一夜了。没有一句诗歌敲开你的门。隔壁的那部半导体收了你一夜的心事。

哈尔滨,零下二度。有雪。

你凝视黑色的声音。

雪花纷纷扬扬。雪花向南方飘来。

亮色:一只喜鹊在闪动。

孩子,别怕。抹掉脸上的泪。在极端的亮色中,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春天里的三棵树,和一只喜鹊降临——

在水的高度。

暗影打开的窗外,沉默只有长发。

让温暖靠近,让雪在春天的脸上跳舞。

站在终极的光芒中,幸福排成幻觉,我看见很深的幸运洗净一生。我是怎样的突然,才在忙碌的单词里,露出一道伤口。

一只喜鹊的闪动,推迟了我整个春天的梦。

油菜花。在雨水的瓦檐下盛开。

推开门,我看见金黄的炊烟私奔。像一粒多情的种子,还想开花。

在母亲手里,她不是花,是可以出油的籽儿。挂在重庆的阳光有三分之二是我庄稼的湘南。这一份微薄的雨水,命中注定要在别人的村庄生长。我农历的生日在阳历的秋天成熟。像李子一样健康的媳妇,她必须像桃花一般的结实。

在到处堆放石头和绿色的地方,就是我湘南的故乡。麻雀和稻谷,母亲和方言,这些足够打动我的民谣。都是我出门在外的亲戚。

油菜花。亲爱的妹妹。我喜欢这样的比喻。

你芳香的滋润,是每一粒方言,厚颜无声地运进我上了年纪的家中。

蚂蚁在一枚红辣椒上,等候下一个外乡人。

风在村庄吹了三遍,母亲就老了。

连同老去的还有地里的庄稼。

我的父亲,八十岁的农民,像嘶哑的小号,掉落在唐阿冲。我苦难的一生也抵达不了父亲的一滴米酒。到处是大米的湘南,可我家还是缺少蔬菜和粮食。我的父母弯了一辈子的腰,可他们的背始终是那么的年轻,骄傲得像我的少年。

我想起母亲,母亲就成了泪水。

站在一地的春天,抬头看天,庄稼便高过了春天,风再吹一遍,母亲便真的老了。

野歌1979年出生于湖南洞口县,作品散见于两百余家报刊。现漂在西部,打工和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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