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胜喜
东海,有座小岛,弹丸之地,很重要。
岛上有一个兵,全岛只有他一人。
兵,是这座小岛的主人,负责守护岛上的信号灯塔。
这座小岛上的信号灯塔是为部队舰艇训练和地方船只表明地理位置和指引航向的。
每天从小岛附近海域通过的各类船只,都会鸣几声清脆的笛声向这座小岛、这座小岛的信号灯塔,更是向这座小岛上的主人,一位士兵表示友好和致敬。
兵当初上小岛来换防时,带来了一只狗。兵和狗一样,刚踏上这座与陆地隔绝的小岛时,无比地兴奋。兵想,可以不用管那天天要叠成豆腐块样的被子了。狗也欢快地从岛东头跑到岛西边,有时竖起耳朵听听海涛声,除此之外,它没什么好做,因为岛上连一只蚂蚱都没有。
几天后,兵的兴奋劲过去了,他心里闷,没有人跟他说话,那每半个月来一趟的补给船给他送来食品和饮用水时,就是他最高兴的时候,因为这时总算有人说说话了,哪怕只有三言两语。
狗耐不住寂寞,整天对着大海上的过往船只“汪汪”地狂叫着,尔后,狗就趴在地上流眼泪,兵给的食品,它也不动嘴了。
终于有一天,狗不顾兵的呼叫,跳进波涛汹涌的大海,向大海中间游去,狗坚信,大海那边就有它向往的地方。
兵望着狗在海浪中一沉一浮,担心地为它祈祷着。
三天后,兵在岛边发现被海浪冲回的狗的尸体,兵怀着愧疚的心情把狗埋在了岛上。
兵,决心安心工作,他想当将军,一个从士兵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将军。
兵,在小岛上勤奋地工作着、快乐地生活着。
这是兵在小岛上的最后一个晚上,明天就会有战友来换防,成为小岛的新主人。
就在兵快要进入梦乡的时候,他被窗户的相互撞击声惊醒,起狂风了,一浪高过一浪的海浪随着狂风拍打着海岛。兵赶紧爬起床,为了不让狂风刮走,他用手死死地抓住门框,两眼紧紧地盯着海面。海面上船只的船舷灯在海浪中左右摇晃着,船只艰难地向避风港驶去。兵在心里咒骂着这害人的海况。
就在兵大骂天气的不仁时,灯塔信号灯突然不闪了,岛上漆黑一片。
兵的心里一紧,坏了,发电机在这时候偏偏出了故障,大海上的船只要靠信号灯指引方位!
兵摸黑从床头抓起手电筒,飞快地跑到发电机室,凭着过硬的专业技术,独自干了起来。
十分钟后,发电机又重新发出了轰鸣声,信号灯闪了起来。
就在这时,劳累过度的兵,用手揩额头上的汗水时,不小心和裸露的电线挨在了一起,兵被强大的电流击晕了过去。
天亮了,部队补给船送来换防的战友时,发现兵的一根手指头烧糊了。
兵,失去了一根手指头。
兵,立了功。
兵,退伍了,这是兵要求的。
兵,在地方一家工厂当了门卫。
兵,在闲暇之余,总会翻看那些从部队带回的军事杂志,有的都翻烂了。